與魅魔莉莉絲的那場交易,像在江淮心上刻下了一道隱秘的烙印。他握著莉莉絲最後塞給他的那個小巧的、裝著冰藍色液體的水晶瓶,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仿佛握著一塊永不融化的深淵寒冰。
“一次一滴,溶於清水。效果持續約十二小時。”莉莉絲離去前,粉紫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莫測的光,“它會暫時‘凍結’你身上那過於活躍的‘扭曲’核心,大幅降低其散發的引力場。好好享受這短暫的……‘平凡’吧,小男孩。記住我們的交易。”
回到宿舍,江淮盯著那瓶藥水,內心掙紮如同沸水。理智在尖叫這是飲鴆止渴,是向更危險的深淵滑落。但被長期糾纏折磨得近乎崩潰的神經,卻瘋狂渴求著那承諾中的“平凡”。
最終,對喘息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他顫抖著將一滴冰藍色液體滴入水杯,液體瞬間化開,無色無味。他閉上眼睛,仰頭一飲而儘。
一股奇異的冰涼感順著喉嚨滑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並非舒適的清涼,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情感被抽離的空白感。仿佛內心深處某個一直在灼熱燃燒、不斷吸引飛蛾的燈盞,被強行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第二天,奇跡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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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玖玖依舊發來了“問候”信息,但語氣裡的掌控欲似乎減弱了些,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例行公事,沒有再強行要求他立刻現身。
林芷在課堂上看到他,依舊甜甜地打招呼,但那雙大眼睛裡少了往日那種近乎黏著的專注和躍躍欲試的占有欲,更像是對一個普通學長的禮貌。
就連在咖啡館遇到葉雪,她也隻是瞥了他一眼,似乎失去了找他茬的興趣,轉而專注於“調戲”新來的兼職生。
月島綾沒有聯係他。
而伊麗莎白……他甚至沒有感受到她那若有若無的、冰冷的視線。
世界,突然變得……正常了。
江淮走在校園裡,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不再有那些或灼熱或冰冷的目光如影隨形。他去咖啡館打工,林清許依舊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那份平淡的交流,此刻顯得如此珍貴而純粹,沒有了他潛意識裡擔心會帶給她的潛在危險。
最初的幾個小時,他沉浸在一種難以置信的輕鬆和解脫中。胃不再翻湧,神經不再緊繃。他甚至能和室友們開懷大笑,參與他們的插科打諢,而不必分神警惕可能從任何角落出現的“麻煩”。
這,就是他渴望已久的普通生活嗎?
然而,這種“正常”很快顯露出它怪異的一麵。他發現,不僅是那些“麻煩”的女性,連一些原本對他抱有普通好感的同學,看他的眼神也平淡了許多。他仿佛從一個磁力驚人的磁鐵,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鐵疙瘩,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這種被世界“忽略”的感覺,在帶來安寧的同時,也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空洞。
異常的察覺者
第一個明確察覺到異常的,是伊麗莎白。
當江淮在圖書館偶遇她時,她酒紅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不再是看待“專屬血包”的占有性審視,而是帶著一絲純粹的、非人的好奇與……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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