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該隱,作為擁有漫長生命的吸血鬼貴族,早已習慣了人類情感的淺薄與易變。她將江淮視為一件有趣的、散發著特殊“香味”的所有物,一個可以隨時取用的、品質尚可的“血包”。他的掙紮,他的恐懼,他試圖在眾多“掠食者”中尋求平衡的笨拙努力,在她眼中,不過是餐前助興的小節目。
然而,最近幾次短暫的照麵,讓她那如同陳年血液般粘稠平靜的心湖,泛起了些許詫異的漣漪。
第一次是在圖書館的回廊。她如同往常一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緩步走向正低頭看書的江淮,準備如同巡視領地般,給予他一些無形的壓力,或許還能順便享用一點微不足道的“下午茶點”。
以往,在她靠近到一定距離時,江淮就會如同受驚的雀鳥般繃緊身體,呼吸紊亂,眼神躲閃,那混合著恐懼與抗拒的血液流速會明顯加快,味道也會變得更加……“可口”。
但這一次,直到她幾乎要站在他麵前,江淮才仿佛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他的眼神裡沒有驚慌,隻有一絲被打擾閱讀的、恰到好處的不悅,以及一種……近乎禮貌性的疏離。
“伊麗莎白同學,有事嗎?”他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點詢問的意味,仿佛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可能來問路的同學。
伊麗莎白酒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層曾經被她嫌棄“渾濁”的“隔膜”依然存在,但似乎變得更加堅韌和……主動?他不再是被動地承受她的氣場,而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方式,將她的存在“隔離”在了他的安全邊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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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隻是用冰冷的目光施加壓力。若是以前,江淮早已在這種無聲的威壓下潰不成軍。
但此刻,他隻是平靜地與她對視了幾秒,然後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去還書了。”說完,他竟真的繞過她,走向了還書處,步伐不見絲毫慌亂。
伊麗莎白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陽傘的傘柄。一種極其微妙的、近乎被“無視”的感覺,讓她古老的心緒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不是憤怒,更像是……驚奇。
第二次,是在一次選修課的教室外。她看到江淮正被林芷纏著,那個金色雙馬尾的學妹正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著什麼,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伊麗莎白對此毫無興趣,正準備漠然走過,卻瞥見了江淮的反應。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窘迫地試圖擺脫,也沒有流露出不耐煩。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卻堅定的表情,正在對林芷說著什麼,語速平緩。伊麗莎白強大的聽力捕捉到隻言片語:“……這是一種內心不安的表現……”、“……健康的關係應該……”
他在做什麼?開導她?用一種近乎心理醫師般的口吻?
更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林芷臉上那混合著癡迷與偏執的表情,在江淮的話語下,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遲疑和動搖,雖然很快又被更深的執拗覆蓋,但那一瞬間的裂痕,沒有逃過伊麗莎白的眼睛。
這個一直被她們視為“獵物”或“所有物”的男孩,什麼時候……擁有了影響他人情緒,甚至試圖引導對方思維的能力?
第三次,也是最讓她印象深刻的一次。她在校園裡遠遠看到江淮與蘇玖玖並肩而行。蘇玖玖依舊是一副掌控者的姿態,但江淮走在她的身側,不再像以前那樣如同被牽線的木偶。他偶爾會側頭回應蘇玖玖的話,姿態恭敬,卻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不容侵犯的個人空間。甚至在蘇玖玖試圖伸手挽住他胳膊時,他巧妙地借著調整書包肩帶的動作,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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