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黑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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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餘火漸熄

最後的感知,是“諾亞”核心那試圖淨化他體內異種能量的秩序光輝,是體內“秩序之種”與虛空、靈魂、水晶之力激烈衝突帶來的撕裂痛楚。然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被徹底剝離的感覺。

沒有星光,沒有蟲鳴,沒有能量的奔流。隻有下墜。向著一個冰冷、沉重、充滿了灰燼與死亡氣息的深淵,無止境地下墜。

當江淮的意識再次凝聚時,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極致的貧瘠。

他躺在一片冰冷潮濕的泥土上,天空是永恒的、令人壓抑的鉛灰色,見不到日月星辰。空氣中彌漫著灰燼、鐵鏽和某種東西緩慢腐爛的味道。他體內的力量——秩序之種、虛空之心、靈魂能量、水晶之力——全都變得死寂。它們並非消失,而是像被一層厚厚的、無形的灰燼覆蓋,難以調動,回應他的隻有一片空洞的回響。唯有那曆經兩個世界錘煉的看守者意誌,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頑強地燃燒著。

他掙紮著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蕪的墓地。歪斜的墓碑林立,許多已經破碎,上麵覆蓋著厚厚的、蒼白如雪的灰塵。一些鏽蝕的武器和殘破的鎧甲半埋在土裡,訴說著此地曾發生的慘烈。遠處,傳來低沉而愚蠢的呻吟聲,以及鎖鏈拖拽的刺耳聲響。

他低頭看向自己。影襲裝甲依舊覆蓋全身,但其上的銀光徹底黯淡,布滿了仿佛被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更像是某種來自遠古的、不合時宜的葬儀甲胄。他手中空無一物,那柄伴隨他穿越蟲巢的骨釘也不知所蹤。

“哦……你也是……不死人嗎?”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淮猛地轉頭,看到一個戴著破爛頭巾、身披陳舊皮甲、腰間掛著一柄短劍的老者,正坐在一個快要熄滅的篝火旁。篝火的火焰是一種奇異的、近乎灰色的微光,散發著微弱卻至關重要的溫暖。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江淮的聲音乾澀沙啞,他警惕地感受著對方,沒有察覺到明顯的敵意,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認命般的麻木。

“我是索拉爾,如你所見,一名不死人。”老者指了指自己那在篝火映照下、依舊顯得灰暗的皮膚,以及那雙雖然疲憊卻並未完全失去光彩的眼睛。“至於這裡……傳火祭祀場的路還算安全,但外麵……羅德蘭已經瘋了。看來你剛從那該死的墓地裡爬出來,連自己是什麼都忘了?”

不死人?傳火?羅德蘭?

陌生的詞彙,卻帶著一種不祥的宿命感。江淮能感覺到,這個自稱索拉爾的老者體內,也蘊含著一種微弱的力量,與那灰燼篝火同源,是一種……燃燒自身的力量?

“我……需要武器,和信息。”江淮沒有回答關於身份的問題,直接提出了需求。

索拉爾似乎見慣了這種茫然的新麵孔,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殘缺的牙齒,從身後拿出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和一麵破爛的木盾。“拿著吧,新人。沿著這條路向上,是前往不死鎮的必經之路。小心那些活屍,它們已經失去了理智。還有……如果你體內還有人性,最好在篝火旁吸收它,能讓你保持清醒,暫時擺脫活屍化的詛咒。”

人性?活屍化?詛咒?

江淮接過斷劍和木盾,觸手冰冷而粗糙。他能感覺到這柄斷劍幾乎毫無威力可言,木盾也脆弱不堪。但他別無選擇。

他嘗試靠近那堆灰色的篝火。當他的手指觸及那微弱的火焰時,一股奇異的暖流湧入他冰冷的身體!這股力量並非秩序,也非靈魂,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本質的,關於“存在”本身的力量!它微弱地觸動了他體內那被灰燼覆蓋的“秩序之種”,讓那銀色的餘暉極其勉強地閃爍了一下,仿佛即將熄滅的炭火被吹入了一絲氧氣。

同時,一段信息如同本能般湧入他的腦海:【死亡並非終結,你將在最後的篝火處重生,但每一次死亡,你都會流失部分‘人性’,最終徹底淪為失去理智的活屍。】

永恒的輪回?積累“人性”對抗詛咒?這殘酷的規則,與他所知的任何力量體係都截然不同。

“謝謝。”江淮對索拉爾點了點頭,握緊了那柄可笑的斷劍,目光投向了墓地出口那條向上蜿蜒、布滿迷霧的小徑。

他沒有退縮。無論是星際的戰爭,蟲巢的悲歌,還是這絕望的詛咒之地,看守者的意誌,從不因環境的改變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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