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福的微光在眼中流淌,指向霧海之外那片被稱為寧姆格福的曠野。江淮掂量了一下手中粗糙的長劍和黃銅盾,重量和質感提醒著他此刻的弱小。體內那些曾撼動星辰與深淵的力量,如同被封死在鉛棺之中,沉寂得令人心悸。唯有那曆經三個世界淬煉的、近乎本能的戰鬥意識與觀察力,依舊清晰。
他離開了懸崖邊的小教堂(後來他知道這裡叫漂流墓地),順著賜福指引的稀薄光塵,踏入曠野。
空氣比看起來更加渾濁,彌漫著塵土、腐草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後來他才知道,那是“猩紅腐敗”遙遠的氣息。黃金樹的光芒普照大地,但在那些岩石背陰處、乾涸的河床裡,陰影依舊濃重得化不開。
幾乎立刻,他就遭遇了襲擊。不是活屍那種緩慢的瘋狂,而是更加迅捷、狡猾且帶著某種扭曲紀律性的敵人——失去賜福的士兵亡魂。它們身著殘破的鎧甲,眼中跳動著黯淡的金色餘燼,手持長矛或劍盾,以鬆散的陣型遊蕩,一旦發現目標,便會發出無聲的嘶喊,圍攻上來。
它們的攻擊帶著生前的戰技痕跡,配合也比不死鎮的活屍強得多。江淮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利用地形(岩石、枯樹)分割它們,用盾牌謹慎格擋,尋找反擊的破綻。長劍砍在亡魂的鎧甲上,迸發出火星和暗淡的金色光屑,那是殘存的“賜福”力量在逸散。每一次擊殺,亡魂的身軀會化為飄散的金色灰燼,並留下幾點微弱的盧恩光粒——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靈魂”,力量與貨幣的源泉。
江淮伸手觸碰盧恩,光粒融入他的身體。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強化感在四肢百骸中蔓延。這感覺與吸收靈魂類似,但更加“秩序化”,仿佛有既定的公式在將盧恩轉化為他身體的基礎屬性。同時,他體內那死寂的“秩序之種”,在盧恩融入的瞬間,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巨獸被一絲熟悉的食物氣味擾動。它沒有蘇醒,但江淮隱約感覺到,自己對盧恩的吸收效率和轉化控製,似乎比預想的要精細那麼一絲。
在探索一處路邊廢墟時,他遭遇了更棘手的敵人——亞人。這些矮小、畸形、充滿野性的生物成群結隊,攻擊瘋狂而雜亂,但其中夾雜著能夠投擲火焰壺或施展粗淺魔法的個體。一次圍攻中,他的黃銅盾被亞人巫師的火焰擊中,幾乎脫手,手臂傳來灼痛。他果斷放棄防禦,以受傷為代價突進,先解決了施法者,才控製住局麵。
傷勢不輕,但他找不到可以恢複的“原素瓶”。他試著坐下休息,卻發現毫無作用。直到他回到之前路過的一個賜福點——那是一個小小的、由金色光線勾勒出的圓圈,中心漂浮著溫柔的流光。當他靠近並選擇“休息”時,一股遠比梅琳娜給予的那點微光溫暖得多、也龐大得多的力量包裹了他。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消耗的體力也迅速恢複。同時,那些積累在體內的盧恩,仿佛被某種規則梳理,讓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能夠選擇用它們來強化生命力、集中力、耐力、力氣或靈巧。
他嘗試將盧恩導向“力氣”。一股紮實的熱流在肌肉中湧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確實增長了一分。而在這個過程中,“秩序之種”又顫動了一下,這一次,它仿佛在引導這股強化之力,使其更加均勻、高效地融入他的身體基礎,減少了些許“浪費”。
“看來,你需要更係統的指導,褪色者。”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江淮警覺地抬頭,看到一個戴著金屬頭盔、身著簡樸鎖子甲、背著長戟的騎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賜福點不遠處。他自稱“白麵具”梵雷(實際上他並未報真名),語氣彬彬有禮,卻帶著一種觀察實驗品般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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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技藝,不僅僅依賴本能。你需要戰灰,需要更多的選擇。”梵雷簡單演示了如何將找到的“戰灰”——一種蘊含著特殊武器技法的灰燼——鑲嵌在武器上,賦予其新的戰技,如致命一擊的“貫穿”或範圍打擊的“風暴足”。他還提及了魔法與禱告的存在,暗示圓桌廳堂是褪色者們的聚集地。
江淮謹慎地應對著,沒有透露任何關於自身異常的信息。他從梵雷那裡獲得了一枚基礎戰灰,並得知了前往風暴山丘的賜福指引,以及更遠處那座盤踞在懸崖上的巨大城堡——史東薇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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