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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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櫻落葦名

上一次“存在”的感知,是作為無形“源點”融入交界地新生的法則基底,是意識化為滋養無限可能的微光,與艾爾登之獸崩解的星辰本源一同沉入寂靜。沒有痛苦,沒有終結,隻有一種永恒的、擴散的“存在”感。

然而,某種更高於“存在”本身的力量,或是無儘的命運慣性,似乎並不允許一個如此獨特的“變量”徹底歸於平靜。又或者,他那作為“看守者”的本質,本身就是一個無法停歇的“道標”。

這一次的剝離,沒有狂暴的規則衝刷,卻更加徹底,更加空無。

仿佛從一場深沉無夢的睡眠中被強行拽出,又像是從一幅完成的畫卷上被輕輕擦去。江淮感到自己那擴散的“源點”意識被強行收束、擠壓,剝離了所有與交界地法則的聯係,剝離了剛剛萌芽的“可能性微光”,甚至剝離了絕大部分關於力量本質的記憶與感受。留下的,隻有最核心的、曆經無數次輪回與抉擇也無法磨滅的“看守者意誌”,以及一絲微弱到近乎幻覺的、屬於“秩序之種”的冰冷觸感——它不再有力量,更像是一種靈魂的烙印或傷痕。

他“醒來”時,正趴在一片冰冷的、濕漉漉的泥土上。

耳邊是呼嘯的山風,夾雜著細密的、冰冷的雨絲,拍打在臉上。鼻腔裡充斥著泥土、腐爛落葉、鐵鏽以及……濃重的血腥味。身體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個關節都僵硬酸痛,仿佛被拆散後拙劣地重新組裝。他感覺不到體內有任何能量流動,無論是盧恩、靈魂、還是咒術,甚至連基本的體力都匱乏得可憐。隻有那曆經磨煉的戰鬥本能與觀察力,如同沉在水底的鏽鐵,雖然蒙塵,卻依舊存在。

他掙紮著抬起頭。

眼前是夜色籠罩下的深山。參天的古木枝丫猙獰,在風中發出嗚咽。腳下是一條泥濘的、向上的山道,石階殘缺,布滿青苔和滑膩的泥水。山道兩旁,散落著殘破的兵器、碎裂的竹籠,以及……屍體。穿著簡陋胴丸或裃的足輕,甚至一些衣著更精良的武士,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伏在地,鮮血早已被雨水衝刷成暗淡的褐色,滲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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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痕跡,新鮮的死亡。這裡絕非和平之地。

他試圖起身,卻感到左肩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粗糙的麻布衣服(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影襲裝甲,那似乎徹底消失了)被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肩頭,皮肉外翻,雖然血已凝固,但稍一牽動就痛徹心扉。他身上還有其他多處擦傷和瘀青,這具身體似乎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敗仗或逃亡。

“咳咳……”他咳出幾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用尚算完好的右手支撐,艱難地靠在一塊濕冷的岩石上。

這裡是哪裡?戰國時代的日本?從屍體的裝束和武器(打刀、長槍、弓箭)來看,似乎是的。但空氣中彌漫的那種沉重、衰敗、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銳利“劍氣”的氛圍,與他所知的曆史感有所不同。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絕非自然的“沙沙”聲從上方山道傳來,伴隨著金屬摩擦的細微響動。

敵人!而且訓練有素,懂得潛行!

江淮瞬間繃緊殘留的神經,不顧傷痛,猛地向旁邊一滾!

“咻——!”

幾乎在他離開原地的同時,一支漆黑的手裡劍釘在了他剛才靠坐的位置,入石三分!緊接著,一個身著深藍色夜行衣、麵覆黑巾、隻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山道旁的樹影中滑出,手中打刀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直取他的咽喉!是忍者!

動作好快!遠超普通士兵!

江淮根本沒有武器格擋。他隻能憑借千錘百煉的危機本能,再次狼狽地向後翻滾,同時抓起地上一把不知哪個死人掉落的、滿是缺口的肋差(短刀)。短刀入手冰涼沉重,與他過去使用的任何武器都不同,但總好過徒手。

忍者一擊不中,刀勢毫不停滯,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刀光連綿,專攻要害。動作簡潔、高效、致命,帶著一種忍者特有的陰狠與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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