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狼:“你的手……”
狼抬起左臂。忍義手依舊死寂,表麵的暗紅湛藍紋路徹底暗淡,如同蒙上了厚厚的灰塵。但在火光的溫暖下,之前過載的麻木感稍有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仿佛本源耗儘的虛弱感。
“需要時間。”狼簡單地說,目光落在江淮胸口的刻印上,“你確定……這東西不會帶來別的麻煩?”
江淮沉默了一下,暗金色的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火焰:“不確定。但……我‘感覺’到,它現在是我的錨。沒有它,我之前體內衝突的力量早就把我撕碎了。它是……那場混亂被強行‘塑形’的結果。像一道……封印,也像一個……新生的器官。”他苦笑了一下,“代價是,我可能永遠無法擺脫與‘源’的聯係了。而且,就像我說的,它可能是個信標。”
狼點點頭,不再多問。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們需要恢複體力,處理傷口,等待雨停,然後決定下一步。
他用烘得半乾的布條,蘸著接來的、相對乾淨的雨水,重新清理了兩人身上的傷口。藥粉已經用完,隻能用最基本的清潔。幸運的是,那些藤蔓毒素造成的紅腫在源之刻印的影響下,似乎已經消退了大半。狼自己的傷口在雨水的衝刷和溫暖的烘烤下,炎症也稍有緩解。
他將剩下的最後一點乾糧(硬得硌牙的餅渣)用雨水泡軟,分成兩份,和江淮默默吃完。食物的熱量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
外麵的暴雨依舊肆虐,仿佛要將整個山穀淹沒。窩棚在風雨中微微搖晃,漏雨的地方滴滴答答,但篝火頑強地燃燒著,驅散了黑暗和絕望。
兩人圍著火堆,陷入了沉默。隻有柴火劈啪聲、雨打棚頂聲、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狼看著跳躍的火焰,思緒卻飄向了遠方。弦一郎、內府、孤影眾、地下的祭壇與神龕、源之水、龍胤之淚、古老的戰爭與契約……還有身邊這個被烙上神秘刻印的同伴。他們如同被卷入了一個巨大漩渦的碎片,身不由己地旋轉、沉浮。
出路在哪裡?如何擺脫這無儘的追殺與隱秘的牽扯?江淮胸口的刻印,是護身符,還是催命符?
他看了一眼閉目養神、但眉頭依然緊鎖的江淮。這個身份成謎的“看守者”,在經曆了如此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後,似乎正在被重塑,向著某個未知的方向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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