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還沒完全安排好。
月嫂麵試了幾個，都不太滿意。
月子中心也去看過，環境很好，但費用高昂，而且需要登記真實信息——她猶豫了。
檢查結束後，醫生留下一些注意事項和緊急聯係方式，離開了。
劉一菲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深市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閃爍，車流如織，熱鬨非凡。可她卻覺得無比孤獨。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總監。
“一菲啊，休假申請我批了。你媽媽那邊情況怎麼樣？需要幫忙嗎？”
“謝謝王總監，暫時不用。療養院那邊有專業護理，我休假了就能多去陪陪她。”
“那就好。工作的事別擔心，都安排好了。你好好照顧家人，也照顧自己。聽沈總提過，你最近腸胃不好？要多休息。”
劉一菲心裡一緊，語氣卻平靜：“已經好多了。謝謝總監關心。”
掛了電話，她盯著手機屏幕，久久不動。
沈青瓷……到底知道多少？
應該隻是懷疑她身體不適吧。
否則以沈青瓷的職業素養和陳默的行事風格，如果真發現了什麼，不會這麼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陽台上。
南國秋夜的風溫熱潮濕，吹在臉上，卻帶不走心頭的沉重。
寶寶，再堅持幾周。她在心裡默念。
等孩子平安出生，等一切都安頓好，或許……她該考慮告訴陳默和溫婉。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需要獨自走完這段最難的路。
陳默離開波士頓的前一晚，溫婉帶他去了麻省總院的實驗室。
晚上九點，實驗室裡安靜無人，隻有儀器低沉的運行聲和恒溫箱微弱的嗡鳴。
溫婉刷卡開門，打開燈，暖白的燈光照亮了整潔的實驗台和成排的培養箱。
“看，這就是我的戰場。”
她指著那些精密的儀器和籠子裡熟睡的小鼠，語氣裡有種科研工作者特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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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環顧四周。
牆上貼著複雜的神經環路圖和白板上的演算公式，書架上塞滿了文獻，角落裡的咖啡機還亮著待機燈。
一切都透著嚴謹而充滿生命力的學術氣息。
“很厲害。”他說。
溫婉走到一台顯微鏡前，調整了幾下，示意陳默過來看：“你看，這是今天剛染色的海馬體切片。看到這些熒光點了嗎？這是我們模型組特異性的變化……”
她講得很投入，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星星。
陳默安靜地聽著，雖然很多專業術語聽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她話語裡的熱情和專注。
這就是溫婉的世界。
一個由細胞、分子、數據和無數個深夜組成的，微小而宏大的世界。
講完了，溫婉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是不是太囉嗦了？”
“沒有。”
陳默搖頭，“很有趣。”
溫婉笑了，拉起他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她帶他穿過走廊，來到建築頂層的一個小露台。
這裡平時是員工抽煙的地方，但此刻空無一人。
夜色中，查爾斯河像一條黑色的綢帶，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麵，碎成點點星光。
“我壓力大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吹吹風。”
溫婉趴在欄杆上，“看著河對岸的燈光，想著那些亮著的窗戶裡，可能也有人在做實驗、寫論文、或者想家……就覺得，好像沒那麼孤單了。”
陳默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以後想家，就給我打電話。無論幾點。”
“嗯。”
溫婉靠在他肩上，“陳默，你來了這一周，我好像又充滿電了。可以再戰三個月！”
“不用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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