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說得很慢，字斟句酌。
“那時候我媽媽剛確診，我對自己的人生……沒有什麼期待。但想到有個孩子，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人，好像就多了點活下去的意義。”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很自私，對吧？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陳默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
“所以你問我的時候，我說就當沒發生過。”
劉一菲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檸檬片，“那是真心話。那晚的事，是我的錯，不應該把你卷進來。”
她說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檸檬水，動作很穩。
陳默看著她的側臉。
她撒謊時，睫毛會輕輕顫動。
這個細節他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在那些投資彙報的會議上，當她對自己不夠確定的時候。
但他沒有拆穿。
他隻是問：“產檢都順利嗎？”
劉一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順利。”
她輕聲說，“寶寶很健康。”
“預產期什麼時候？”
“十二月上旬。”
“快了。”
“嗯。”
又是沉默。
窗外雨聲漸密，咖啡店裡換了一首舒緩的爵士樂。
陳默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劉一菲麵前。
“這是公司對員工生育的福利補貼，每個員工都有。”
劉一菲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老板，我真的不需要……”
“不是給你的。”
陳默打斷她，“是給孩子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不管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它已經是一個生命。你選擇生下它，就要對它負責。這份福利，是對員工家屬的基本保障。”
劉一菲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用力忍住了。
“……謝謝。”她輕聲說，收起了那張卡。
“產檢報告，後續生產計劃，月子中心安排。”陳默繼續說，“所有需要協助的，找沈青瓷。她會幫你處理妥當。”
“不用的，我已經……”
“這不是商量。”
陳默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劉一菲，你不是一個人。”
劉一菲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她沒哭出聲，但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杯子裡，蕩開小小的漣漪。
陳默沒有遞紙巾，隻是靜靜坐著。
窗外，深市的雨夜華燈初上。
許久，劉一菲抬起頭，用指尖輕輕抹去眼角：“老板，這件事……能先不告訴婉婉姐嗎？”
“她現在在關鍵時期，實驗壓力大，還要適應新環境。我不想她分心。”
陳默看著她：“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告訴她。”
“……謝謝。”
“還有，”陳默頓了頓，“叫我陳默吧。”
劉一菲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好。”
離開咖啡館時，雨已經小了，隻剩若有若無的雨絲。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劉一菲撐著傘慢慢走向公寓的背影。
她的步伐比來時輕鬆了一些，雖然依然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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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選擇獨自承擔這一切。
也沒有問，那些關於“人工篩選”的謊言，她自己信了幾分。
有些真相，需要時間去發酵。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確保她生產之前，所有保障都到位，所有意外都有人處理。
他撥通沈青瓷的電話。
“深市最專業的月子中心，聯係兩家備選。劉一菲產後需要全程護理和康複指導，費用走公司特別福利通道。”
“另外，安排一位有經驗的月嫂，保密協議簽最高級別。人選你來把關。”
“還有，”他頓了頓，“她母親那邊，增加每日護理頻次。就說……公司員工家屬福利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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