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建舞台的第一步，是測試邊界。
佐藤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檀木熏香的沉靜氣味。
她從一疊嶄新的畫紙中抽出一張，用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伏黑惠學生證複印件的一角，用膠水固定在畫紙左上角。
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就是她意識航行的燈塔，是錨定一切想象的現實基點。
她閉上雙眼，腦海中開始精細地重構關於伏黑惠的一切。
她想起了他在戰鬥中召喚玉犬時冷靜而專注的側臉，想起了他說話時略帶一絲不耐煩的低沉節奏，甚至連他立領校服上第二顆紐扣因反複拉扯而產生的細微磨損痕跡，都纖毫畢現地浮現在眼前。
當伏黑惠這個“人”在她的意識中變得無比清晰、仿佛觸手可及時，佐藤光睜開眼，握住了畫筆。
筆尖蘸上墨，在紙上遊走。
她描繪的不是過去，也不是遙遠的未來，而是一場即將在一小時後展開的，由五條悟親自監督的訓練考核。
畫中的高專訓練場被扭曲的線條所籠罩，那是五條悟設下的幻境陷阱。
她將時間節點精確地推算到第三分鐘，畫出了伏黑惠的第一個真正考驗——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自我複製體”從陰影中浮現，帶著同樣的術式氣息，發動了與他別無二致的攻擊。
這是純粹的預知。
但佐藤光要做的不止於此。
她筆鋒一轉，在那複製體的左肩校服上，輕輕畫下了一道狹長的、根本不存在的傷疤。
做完這一切，她又在畫紙的角落，用極細的筆觸寫下一行提示：“認出破綻的人，才是真的你。”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一直以來，她畫出的預知繪卷上，那些赤色的神秘紋路都隻是零散地分布在邊緣，從未連接。
而這一次，隨著她主動“添加”信息，那些赤色紋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迅速沿著畫紙四邊蔓延，首尾相連，最終形成一個完整而封閉的赤色圓環。
一股微弱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襲來，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了未知棋局的興奮。
與此同時，高專訓練場內，伏黑惠踏入五條悟構建的幻境領域還不到兩分鐘，便猛地停下了腳步。
在他麵前，一個與他完全相同的“自己”正擺出進攻的架勢，無論是咒力的流動，還是肌肉的緊繃狀態，都完美複刻，找不出一絲破綻。
然而，伏黑惠的視線卻死死鎖在對方的左肩。
那裡的衣料上，有一道清晰的劃痕，像是被咒具利刃擦過。
他清晰地記得，上周的任務中，他左肩從未受過傷。
“假貨。”伏黑惠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沒有半分遲疑。
話音未落，眼前的複製體連同整個幻境世界都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寸寸崩裂，露出了訓練場原本的模樣。
五條悟摘下眼罩，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這麼快就破解了？我的幻境應該完美無缺才對。你怎麼知道那是複製體？”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內袋。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粗糙草圖紙，觸感冰冷。
他沒有回答五條悟的問題，隻是低聲說道：“因為……有人告訴我了。”
他悄悄展開那張紙，上麵隻有半幅潦草的戰鬥場景，以及一行娟秀的小字：“別信看得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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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伏黑惠破解幻境的同一時刻，遠在東京另一端的某間公寓裡，虎杖悠仁在睡夢中猛地抽搐起來，額頭滲出冷汗。
他的意識深處，一個狂傲而戲謔的笑聲震耳欲聾，仿佛要撕裂他的腦海。
“小鬼，你以為把她藏得很好嗎？”兩麵宿儺的聲音帶著令人戰栗的愉悅，“我已經在每一根連接你我的紅線儘頭，聞到了那個女人的味兒！”
宿儺根本不給虎杖任何反抗的機會，他強行撕裂了虎杖意識的屏障，將自己感知到的畫麵野蠻地投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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