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如同鉛塊，沉沉地墜在佐藤的眼皮上。
都市的霓虹燈透過窗戶，在她蒼白的臉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她麵前的顯示器上，幾十封郵件靜靜躺著，每一封都附帶著同一主題的塗鴉——一個簡筆畫的孩子，用稚嫩的筆觸描繪出一個在鏡麵般山巒上發光的女人。
發信人的名字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來自東京七個不同的行政區。
田村的分析報告還散發著打印機墨水的餘溫。
報告指出，這些孩子彼此間不存在任何社會關係，唯一的交集是他們都在近期借閱過一本被反複修補的舊漫畫，《咒術回戰FanbookVol.3》。
那正是她植入腦波音頻的載體。
更令人心悸的是，從秘密渠道獲取的兒童醫院睡眠監測數據顯示，這些孩子的快速眼動睡眠周期（REM）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高度同步。
仿佛有一位無形的導演，在夜幕降臨後，將他們拉入了同一個夢境劇場。
高專天台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了五條悟銀白色的發絲。
他手裡拎著一杯便利店咖啡，熱氣嫋嫋。
“你知道嗎？連虎杖昨晚都在睡夢中說了句‘別找作者’。”他輕啜一口，視線越過欄杆，投向遠處如星海般璀璨的城市燈火，“宿儺睜開了他的左眼，隻看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這可不是什麼友好的問候。”
他轉過身，湛藍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晰得如同冰川下的湖泊。
“你在製造一種新型的傳染源，佐藤同學。不是咒靈，不是詛咒，是‘共識’。”
佐藤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我隻是想讓一些人提前聽見警告……比如澀穀地鐵三號口，會在某個下雨天塌陷。”
五條悟的眼神微微一動，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些許。
“所以你是故意的？設計了夢境，讓孩子們夢見未來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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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控製內容。”佐藤搖了搖頭，聲音因疲憊而沙啞，“我隻是打開了通道，一個能讓潛意識互相連接的通道。真正決定夢見什麼的，是他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恐懼和希望。發光的女人，鏡子山……那或許是他們對‘拯救’這個概念最原始的想象。”
她從口袋裡遞出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麵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三組日期與地點。
“這是我最近‘感應’到的高危節點。我不確定它們是否真的會發生，或者以何種形式發生。但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它們變成新聞頭條，我就會變成另一個袖手旁觀的大人。”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接過了那張薄薄的、卻可能承載著無數人命運的紙條。
他沒有看，直接揣進兜裡。
“我可以派人去巡查，但不能以你的名義。否則，上頭那些老家夥會給你定一個新罪名，比如‘誘導型廣域影響咒靈’。”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天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留下一句，“下次做夢，記得給我留個座位。”
夜色更深，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間安全屋裡，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神宮寺坐在鏡原千夏的對麵，女孩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蜷縮在角落的沙發裡。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頁泛黃的草圖，那是一朵佐藤親手為她畫的花，旁邊寫著一行字：“你說的第一句話，我很記得。”
“你還夢見她嗎？”神宮寺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女孩脆弱的神經。
千夏點了點頭，用斷斷續續、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她……她在一個很黑的屋子裡畫畫……很多人圍著她看……但是，他們都看不懂……她好像在說……她說……要用心看……”
神宮寺將這段話用錄音筆完整地記錄下來。
隨後，他關掉錄音，調出平板電腦上的衛星熱成像圖。
在過去的一周裡，全國範圍內有十七處被標記為廢棄的建築，在深夜出現了異常的人體熱源聚集現象。
情報部門的現場勘查報告顯示，參與者多為青少年，他們在廢棄的牆壁上留下了大量塗鴉，主題驚人地一致，隻有兩個符號的變體——“門”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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