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一看阿史那雲的眼神細微地動了一下,心裡暗喜,趕緊接著往下說:
“你是不知道,那位虞婉儀在秘境裡得了天大的機緣!出來的時候,我的天,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氣場強得嚇人,感覺修為深不可測,跟換了個人似的!連宗正府的永親王殿下都親自過問了!現在宮裡宮外,誰沒聽過青鸞宮虞婉儀的大名?搞不好連皇上都注意到她了。這風頭出的,我們這些人真是拍馬都趕不上!”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瞄著阿史那雲的表情。
姚月裝模作樣地輕輕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假意責備道:“星兒!別亂說話,怎麼能背後議論位份高的妃嬪?虞婉儀福氣好,天賦高,得了大機緣是她的本事。我們都是姐妹,應該替她高興才對,怎麼能在這兒說閒話?”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時不時往阿史那雲那邊瞟,顯然這話也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阿史那雲心裡冷笑,這姚家姐妹,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技這麼差還想挑撥離間。不就是想激化她和虞瓔的矛盾,要麼借她的手去試探虞瓔的深淺,要麼就是想給風頭正盛的虞瓔找點不痛快,自己好看熱鬨甚至撈點好處。
她進宮都快二十年了,從當初那個天真張揚的北狄貴女,一步步走到今天,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小把戲,在她眼裡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她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甚至嘴角還微微彎了一下,好像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虞婉儀確實是好機緣,讓人羨慕。她能得到這樣的造化,也是她自己平時積累夠,運氣也好。我們這些做姐妹的,更應該以此激勵自己,好好修煉,爭取在修行上也能更進一步,這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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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然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姚月、姚星。那目光並不凶狠,卻帶著一種在宮裡待久了、看透人心的淡然壓力。
“至於出不出風頭,皇上怎麼想,不是我們該胡亂猜測的。後宮講究的是和睦相處,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才是長久之計。二位妹妹,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她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大方承認了虞瓔的機緣和優秀,又擺出一副自己不爭不搶、專心修煉的樣子,最後還暗暗警告了姚家姐妹要懂得分寸。
既沒掉進對方的語言陷阱,也保持了自己作為正六品美人麵對低位妃嬪該有的氣度。
姚月、姚星沒想到阿史那雲這麼沉得住氣,反應這麼平淡又圓滑,她們精心準備的挑撥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臉都有點漲紅了。
姚星年紀小脾氣衝,心裡不服氣,還想說點難聽的話,被姚月狠狠瞪了一眼製止了。她們畢竟位份比阿史那雲低,要是真把對方惹生氣了,當麵教訓她們幾句,她們也隻能乖乖聽著。
阿史那雲懶得再跟她們浪費時間,對身邊一直低頭安靜站著的申鶴使了個眼色,就直接從姚家姐妹身邊走了過去,腳步穩當,頭也沒回。
一直走出十幾步遠,拐過一個爬滿紫藤的花架,確認對方看不見了,阿史那雲臉上那副平靜的表情才慢慢消失,眉頭微微皺起,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凝重。“她們兩個,不過是被人推出來探路的棋子,自己蠢還不自知。隻是……虞瓔……”她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裡那份從靈運秘境回來後就一直存在的擔憂,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緊了。
虞瓔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太突然了。那不隻是修為飆升到凝煞境那麼簡單,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的提升,一種連她都隱隱感到有些壓力的、深藏不露的氣質。現在,又得到了連二妃麵子都未必給的燕修儀親自賞賜的重寶……這勢頭,這運氣,確實已經把同期的、甚至很多資曆更老的妃嬪遠遠甩在後麵了。
雖然她理智上一直提醒自己,在局勢還不明朗、皇上態度不明的情況下,跟如日中天的虞瓔硬碰硬絕對不是聰明做法,但眼睜睜看著別人一路高升,她心裡那種強烈的危機感和不甘心,就像火一樣燒得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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