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姬宸的目光落在這個年輕的旁支子弟身上。初榜之上，關於此子的評語是“心誌堅韌，應變機敏，根基紮實，然修為稍遜”。
此刻親眼所見，其氣息確實隻是感應後期，在這六百人中屬於末流，但那份曆經磨難淬煉出的沉靜氣質，以及眼神中不易察覺的執著與靈光，卻讓他比許多道基境的考生顯得更為內斂。
“臣出身旁支，資源有限，深知民間疾苦，亦明向上之艱。”
虞衡開口，並未回避自己的短處，反而以此為切入點，“故臣以為，為臣侍君，首在‘儘責’。無論身處何位，擔任何職，必竭儘所能，恪儘職守，此為本分。於細微處見真章，於平凡中守初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安民之策，臣不敢妄言宏圖，唯覺‘傾聽’與‘務實’至關重要。傾聽百姓真實聲音，了解其迫切所需，方能製定切實可行之策。不尚空談，唯求實效，一策一令，當以惠民利國為衡量。”
“至於立身之誌，”虞衡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望向那冕旒之後深邃的眼眸，“臣誌在‘不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臣自知天賦非絕頂，然堅信勤能補拙，堅信滴水可穿石。願以不息之修行，提升自我；以不息之學習，增廣見聞；以不息之努力，報效陛下與神朝。縱前路漫漫，道阻且長，亦當砥礪前行，九死未悔！”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質樸而堅定的力量。
沒有引經據典的華麗辭藻，沒有空泛遠大的口號，隻有基於自身經曆的真實感悟和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與責任感。
這番言論，在眾多或宏大、或精妙、或激昂的奏答中，顯得格外樸實，甚至有些“土氣”，但卻莫名地觸動了一些人的心弦，尤其是那些同樣出身寒微或曆經磨難的官員和考生。
天帝姬宸靜靜地聽著，冕旒微動，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但在虞衡說到“不息”二字時，他那一直平穩敲擊扶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間，天帝的腦海中，掠過了一道清雅的身影——青鸞宮偏殿中，那個同樣沉靜、同樣帶著一股不屈韌勁的女子，虞瓔。這個虞衡，是她的弟弟。
這種關聯，如同平靜心湖中投入的一顆微小石子，蕩起了一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
對於陰神境界的天帝而言，這絲漣漪源於對一位還算有的妃嬪的些許念及，也源於對此子身上那股與虞瓔相似的、在逆境中掙紮向上的韌性的些許欣賞。
修為不足可以彌補，資源匱乏可以賜予，但這種堅韌不拔、儘責務實的心性，卻是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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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奏答完畢，躬身退回隊列。他並不知道自己簡短的言辭和那微不足道的“背景”，是否能在天帝心中留下痕跡，他隻是儘力表達了真實的自己。
時間流逝，最後一柱計時香燃儘。六百名考生，全部奏答完畢。
百裡文淵上前，恭請聖裁。
整個瓊林殿廣場，陷入了絕對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裁決。陽光照射在白玉廣場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緊張。
天帝姬宸緩緩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日光下仿佛與身後的瓊林殿融為一體。他沒有去看那懸浮於空中的初榜卷軸，而是目光再次掃過下方那六百張年輕而充滿期盼的臉龐。
“爾等所言，朕已儘聞。”天帝的聲音響起，平和卻帶著最終的決斷力量，“才學有高下，心誌有殊異，然能站於此地，便已證明爾等之價值。今，依爾等三輪考核之綜合評定，及今日殿前奏答之表現，裁定最終名次，劃分四榜！”
他抬手虛引，那懸浮的初榜卷軸驟然光華大放，上麵的名字開始飛速流轉、重組，光芒閃爍不定，最終穩定下來。
卷軸兩側，更有四條虛幻的光帶垂落，分別呈現出龍、虎、鶴、鹿四種神獸的虛影，咆哮、奔騰、翱翔、跳躍，活靈活現，散發出不同的威壓與道韻。
“四榜者，龍、虎、鶴、鹿！”天帝聲音沉凝，宣告著古老的傳統，“龍榜三十六，授‘龍紋道劍’，享五品官身起步，入中樞或要地曆練！”
“虎榜七十二，授‘虎首靈印’，享六品官身起步，可為州郡乾吏或軍中校尉！”
“鶴榜一百零八，授‘鶴羽雲冠’，享七品官身起步，分派各司或地方縣府！”
“鹿榜三百八十四，授‘鹿鳴靈筆’，享八品官身起步，為基礎官吏，積累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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