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充容冷哼一聲,身上煞氣一閃而逝,將那壓迫感逼退幾分。夏修媛則顯得有些吃力,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雲修容依舊垂眸品茶,仿佛周遭靈壓與她無關,唯有杯中之水泛起絲絲漣漪。
端貴妃端坐上首,麵對這近乎挑釁的威壓,麵色如常。她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盞底與桌麵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就是這一聲輕響,如同投入狂暴海洋的一根定海神針。
一股柔和卻磅礴浩瀚的力量,自端貴妃身上彌漫開來。這力量並非銳利逼人,而是如春風化雨,溫潤綿長,似無形的屏障,悄然將惠妃那霸道的金丹威壓抵住、消融。
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一輕,許多低位妃嬪頓時鬆了口氣,感激地望向端貴妃。
“惠妃妹妹,十年禁足方解,修為倒是精進不少。” 端貴妃開口,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隻是這鳳梧殿乃議事之所,非是演武場,妹妹這般氣勢,怕是會驚擾了諸位姐妹。”
惠妃眸光一凝,看向端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端貴妃的修為似乎比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測,那股化解她威壓的力量,醇厚中正,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意境,絕非普通金丹境所能擁有。她竟一時看不透對方深淺。
“姐姐說的是。” 惠妃斂了周身氣勢,嫣然一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十年未見,一時情難自禁,想看看諸位妹妹修為進境如何,倒是唐突了。”
而後自顧自走到端貴妃下首右側空置的座位坐下,那是僅次於端貴妃的尊位。碧雲與赤芍默然立於其後。
殿內氣氛依舊緊繃。惠妃的歸來,如同一頭猛虎闖入了看似平靜的叢林,瞬間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端貴妃不再看她,轉而繼續之前的話題,安排宮中事務,核查份例,語氣平穩,仿佛方才的衝突並未發生。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暗流已然洶湧。
在安排到司藥局附近百草苑靈藥之時,惠妃忽然插言:“蘇良娣是藥靈體?倒是難得。”
她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帶著審視,“聽聞你擅長培育靈植,正巧,本宮瑤華宮後院有幾株‘赤炎朱果’,近來長勢不佳,改日你來幫本宮瞧瞧。”
蘇晚晴身子一顫,下意識地看向端貴妃,又迅速低下頭,小聲道:“是,嬪妾遵命。”
端貴妃淡淡道:“惠妃妹妹宮中的靈植,自有擅長此道的宮人照料。蘇良娣入宮不久,修為尚淺,恐難當此任,若是不慎損了妹妹的靈植,反為不美。”
惠妃輕笑:“姐姐太過小心了。不過是幾株果子,讓蘇良娣練練手也無妨。怎麼,姐姐連這點小事也要替妹妹操心?” 她語帶雙關,目光在端貴妃和蘇晚晴之間流轉。
端貴妃神色不變:“六宮事宜,本宮既暫代掌管,自當謹慎。蘇良娣為八品掌丹女吏,需專心打理百草苑,供應宮內基礎丹藥,此為職責所在,不便分身。惠妃妹妹若真需人手,本宮可另遣精通園藝的掌事宮女前往。”
她不軟不硬地將話擋了回去,既維護了蘇晚晴,也保全了自身權威。
惠妃眸光微閃,不再糾纏。
朝會在一種詭異而緊張的氣氛中繼續進行。惠妃雖不再明目張膽釋放威壓,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她偶爾開口,話語機鋒,或試探,或拉攏,或施壓,使得原本還算平和的常朝,變得波瀾暗湧。
端貴妃始終從容應對,或四兩撥千斤,或明確駁回,將六宮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並未讓惠妃占到太多實質性的便宜。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端貴妃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與力量來維持這表麵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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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各項事宜商議已畢,端貴妃宣布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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