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朝南疆,十萬大山邊緣,鎮南城。
時值盛夏,南疆特有的濕熱氣候籠罩著這座邊陲重鎮。
天空時常堆積著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仿佛隨時都能擰出水來。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瘋長與泥土濕腐的混合氣息,間或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那是深山老林中瘴氣與奇異花香糾纏的味道。
城東監察使府衙後院的靜室中,虞衡緩緩收功。
他盤坐在一方溫潤的寒玉蒲團上,周身縈繞的青碧色靈光漸漸斂入體內。肌膚表麵隱隱有木質紋理一閃而逝,旋即恢複成健康的小麥色。
睜開眼時,眸底似有蒼翠古木的虛影沉浮,透著一股沉凝厚重的生機。
“蒼梧道基,中上品……”虞衡感受著丹田內那株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青碧樹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三年了。
自三年前受封南疆五州監察副使,離開神都繁華,南下這瘴癘濕熱之地,他便未曾有一日懈怠。
監察使之職看似清貴,實則凶險——南疆蠻荒,民風彪悍,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更有諸多修煉蠱術、巫法、毒功的旁門左道混雜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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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政令在此往往大打折扣,山高皇帝遠,許多事隻能靠實力與手腕。
所幸,虞氏並非毫無準備。族中派了一位煉罡境的長老虞承宗隨行護道。這位承宗長老年過兩百,須發皆灰白,麵容清臒,修為已至煉罡中期,尤其精擅木屬功法與遁術,在南疆這等草木繁盛之地,戰力更添三分。
而虞衡自己,這幾年來也未辜負家族期望。南疆雖苦,卻也是磨練之地。他主修的《蒼梧玄藏經》乃虞氏核心傳承之一,最重根基打磨與生機積累。
南疆十萬大山中,古木參天,草木精氣濃鬱至極,雖夾雜著瘴毒穢氣,但以秘法淬煉提純後,反而成了築就道基的上佳資糧。
一年前,他在鎮南城三百裡外的“古榕峽穀”中閉關百日,引地脈木氣入體,合自身數年苦修之功,終在月前成功鑄就“蒼梧道基”。
此道基在《蒼梧玄藏經》記載的諸多木屬道基中位列中上,以根基雄渾、生機綿長、與草木自然親和力極高著稱。
鑄成之時,靜室之內憑空生出草木清香,地麵有青苔蔓延,窗外老樹無風自動,似是慶賀。
道基既成,便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中層,壽元陡增,神通初顯。虞衡如今雖隻是道基初期,但憑借中上品道基的底蘊,真元渾厚程度不遜於尋常道基中期修士,對木屬靈氣感應更是敏銳了數倍。
更關鍵的是,“蒼梧道基”自帶一門小神通——“青木靈瞳”,可洞察草木脈絡,窺破部分木屬幻陣與偽裝,對南疆常見的以草木瘴氣為基的迷障有奇效。
“咚咚。”靜室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一個蒼老平穩的聲音響起:“衡小子,可出關了?”
是承宗長老。
虞衡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簡練的青色勁裝——在南疆,寬袍大袖反而不便。他拉開靜室石門,隻見虞承宗正負手立於院中一株老荔枝樹下。
老人今日穿著普通的灰布長衫,頭發以木簪束起,看似尋常老農,但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眸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卻顯示其不凡修為。
“承宗長老。”虞衡行禮。
虞承宗微微點頭,目光在虞衡身上一掃,露出一絲滿意:“氣息沉凝,根基穩固,蒼梧道基算是成了。不錯,比你那幾位堂兄當年也不遑多讓。”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不過,出關得正是時候,有件事,需要你親自去查一查了。”
二人走入書房,虞承宗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製。
書房不大,陳設簡單,最顯眼的是牆上懸掛的一幅南疆五州詳圖,上麵以不同顏色的朱砂標注了許多記號。
“是關於五仙教的?”虞衡直接問道。他雖在閉關,但監察使府的日常情報還是會由心腹整理後,每日送入靜室外圍。
出關前他已粗略看過近期卷宗,其中多次提到“五仙教”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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