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敵人”，自然指的是惠妃一係。弟弟在南疆風頭越勁，自己在後宮就越可能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賞賜的旨意頒布後，各宮的反應，需仔細留意。
果然，消息傳開後，後宮表麵平靜，暗地裡的反應卻不一。
首先來道賀的是蘇晚晴。她帶著親手做的幾樣精致點心和一對寓意平安的羊脂玉如意，笑容真誠：“恭喜姐姐，令弟年輕有為，立此大功，得陛下如此器重，真是給姐姐長臉了。”
“妹妹備了些薄禮，一來賀喜，二來也是祈願令弟在南疆一切平安，早日功成歸來。”
虞瓔與她閒話一番，蘇晚晴似是無意間提到：“惠妃娘娘那邊，這兩日似乎頗為安靜，連日常的賞花小聚都取消了。”
“倒是姬婉儀，前日去了瑤華宮，待了許久才出來，臉色似乎不大好。”
這是在提醒虞瓔，惠妃可能在謀劃什麼，而姬瑤或許牽涉其中。
阿史那雲也派人送來了賀禮——一套北狄風格的銀飾，花紋古樸粗獷，據說有辟邪祝福之效。
禮盒中同樣附了便箋，隻有簡單一句：“娘娘之喜，亦我之喜。近日安好，勿念。”這是在報平安，也表示她記得虞瓔的提醒，行事謹慎。
其他一些低位妃嬪，或是中立，或是牆頭草，也陸續送來賀禮，言辭恭維。虞瓔皆客氣接待，禮物酌情收下，不卑不亢。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已悄然湧動。
三日後，一個消息在後宮悄然傳開，源頭不明，卻迅速擴散：說是北狄阿史那部近日頻頻在邊境與朝廷駐軍發生小規模摩擦，雖未釀成大衝突，但氣氛緊張。
而宮中那位阿史那雲美人，近日與得寵的虞容華走得頗近，虞容華的弟弟又在南疆掌監察大權……這中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謠言傳得隱晦，沒有直接指責什麼，但暗示的意味十足——將邊境摩擦與後宮妃嬪交往、南疆監察使聯係起來，用心極其險惡。
這是在影射虞瓔可能通過弟弟與北狄勢力有不正當往來，甚至乾涉邊務。
消息傳到青鸞宮時，虞瓔正在靜室調息。
挽秋氣得臉色發青：“定是惠妃那邊散布的！如此陰毒，無憑無據，卻最是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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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瓔緩緩收功，睜開眼睛，眸中一片平靜：“她們終究是動手了。選在這個時候，無非是想給我添堵，若能讓陛下心生疑慮更好。”
“阿史那雲與我來往是事實，衡兒在南疆也是事實，邊境摩擦或許也有其事。她們將這幾件事捏在一起，似是而非，最難辯駁。”
“主子，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去向陛下澄清？或者警告阿史那雲美人，暫時不要往來？”挽秋急道。
“不。”虞瓔搖頭，“此時去澄清，反而顯得心虛。陛下若信我，自不會聽信這等捕風捉影之言；若不信，解釋亦是徒勞。至於阿史那雲……”
她沉吟道，“此時若刻意疏遠，倒像是坐實了謠言，對她亦是打擊。一切如常便是，但往來可稍減，且儘量在明處，內容無關敏感。”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她們散播謠言，是想亂我心神，或許還有後手。我們需以靜製動。”
“挽秋，這兩日宮裡宮外，尤其是與北疆、南疆相關的消息，多留意些。另外……”
她目光微凝，“去查查，這謠言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不必大張旗鼓，暗中留意即可。”
“是。”挽秋領命。
謠言之事尚未平息，另一件事又接踵而至。
這日，內務府按照份例送來青鸞宮的月例供給。
負責押送的小太監眼神躲閃，交接時，挽秋清點物品，發現其中幾樣專供有孕妃嬪的靈藥和滋補食材，品質明顯低於往月，甚至有一株標注為“二百年血參”的，靈氣稀薄，參體乾癟，連百年火候都未必有。
“這是怎麼回事？”挽秋當即沉下臉，質問那小太監。
“青鸞宮的份例，尤其是主子的滋補用品，向來是內務府精選上品，何時用過這等次貨？你們內務府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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