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的任命與賞賜，在後宮激起層層漣漪。
虞瓔兼協理宮務、清查積弊、擬議修行資源章程等實權差事，其風頭一時無兩。
然而，虞瓔心中並無多少得意。權力背後是責任，更是靶心。
自己驟然擢升，必然引來無數嫉妒與審視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與惠妃關聯密切、或被觸及利益之人。
惠妃雖被禁足，其多年經營的人脈與影響力豈會瞬間消散？那些依附於她的妃嬪、宮人，此刻恐怕正惶惶不安，或思退路，或圖反撲。
回到青鸞宮，虞瓔即刻召來蘇晚晴、柳良娣、阿史那雲三位心腹，閉門密議。
“姐姐，端貴妃娘娘此舉，是要借您之手，徹底清洗瑤華宮一係的殘餘勢力。”
蘇晚晴一針見血，“‘苛待宮人、濫用私刑’這帽子可大可小，正好用來敲打那些平日裡依仗惠妃之勢作威作福的中低階妃嬪和管事。”
柳良娣鋪開她這些日暗中整理的、與瑤華宮往來密切的妃嬪及宮人名單，指尖點著幾個名字：
“重點當是這幾人——瑤華宮西偏殿的姬瑤姬婉儀，出身姬姓旁支，與惠妃同宗，素來得寵，性情驕橫，曾多次明裡暗裡給姐姐使絆子。
聽濤軒的姚星、姚月兩位良人，雖位份不高，但其家族與惠妃母族有姻親，姐妹倆最是拜高踩低，專好克扣底下宮人份例以討好上頭。
還有內廷司采買處的一位副管事太監，與瑤華宮大總管是師徒，經手瑤華宮用度時多有‘靈活’之處……”
阿史那雲則補充道：“惠妃本人或許不屑苛待宮人，但她手下那些攀附者，為了表忠心或謀私利，欺壓底層之事絕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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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一些原本就不得寵、又無甚背景的低階妃嬪和宮女，最易被拿捏。我們可從這些人入手，暗中收集證據。”
虞瓔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名單上“姬瑤”二字，眸色微冷。這位姬婉儀，與她恩怨已久。
早年虞瓔初入宮時，姬瑤便因嫉妒其容貌與漸起的恩寵，多次暗中使壞，令虞瓔吃過幾次暗虧。
後來虞瓔封晉升婉儀，地位漸穩，姬瑤雖有所收斂，但敵意未消。如今惠妃失勢，姬瑤作為其同宗且親信之人，必然首當其衝。
“姬瑤……她最看重顏麵與出身，自詡姬姓貴女，眼高於頂。”虞瓔緩緩道。
“對付她，不能從‘苛待宮人’這種她可能不屑為之的細處著手，那樣反而顯得我們小家子氣，易被她反咬一口。”
“姐姐的意思是？”
“從規矩和能力上入手。”虞瓔指尖輕叩桌麵。
“端貴妃讓我協理宮務，清查積弊，其中一項便是‘人員配置是否合理、份例用度是否合規’。
姬瑤所居瑤華宮西偏殿，按規定配宮人八名，但她仗著身後有惠妃，實際使喚著十二人。
其中四人是她從本家帶進來的‘私婢’，雖未正式入宮籍，卻長期占用宮份、享受宮人待遇。此乃逾製。”
“此外，她掌管著瑤華宮部分器皿擺設與四季花卉更替事宜，賬目一向含糊。
之前有內廷司的人查過，被她以‘惠妃娘娘知曉’為由擋了回去。
如今惠妃禁足，正好可以重新核查——重點查那些損耗異常、報損頻繁的器物，以及花卉采購中是否存在以次充好、虛報價格的情形。”
蘇晚晴眼睛一亮：“姐姐是說，從‘逾製’和‘賬目不清’這兩點下手？這兩項皆是宮規明令禁止，證據相對好查。
一旦坐實，便是‘恃寵生嬌’‘管理無方’，足以讓她顏麵掃地，甚至受到懲戒。”
“正是。”虞瓔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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