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證據陸續彙總。
兩名小太監在威逼利誘下，承認曾多次奉命將器物運出宮，交接給寶齋軒的人，並提供了具體時間、器物特征及接頭暗號。
嬴家那邊也拿到了寶齋軒部分暗賬，其中幾筆大額收購記錄的時間、物品特征，與瑤華宮報損記錄高度吻合。
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虞瓔沒有立刻發難，求見了端貴妃，將證據一一呈上，並陳述了自己的分析與建議：“……姬婉儀所為，確係貪墨宮產，違反宮規。然其畢竟出身姬姓，若處置過嚴，恐傷宗室體麵，亦可能引惠妃娘娘反彈。”
“臣妾以為，可召其問話，示以證據，令其自陳其過。若其識趣，自願認罰，退還貪墨所得，並請辭部分職司，閉門思過，則此事可控製在宮內，予其改過之機。若其冥頑，再依律嚴懲不遲。”
端貴妃仔細閱罷證據，深深看了虞瓔一眼：“寧充儀思慮周詳，進退有度。便依你所言。此事由你全權處置，本宮與宗人府為你撐腰。”
有了端貴妃的明確支持，虞瓔底氣更足。
她並未大張旗鼓，隻遣一名穩重太監，持自己名帖與部分證據抄本，前往瑤華宮西偏殿“請”姬瑤至司藥局偏廳敘話。
瑤華宮西偏殿，姬瑤接到帖子時，先是一愣，隨即是勃然大怒。
“寧充儀？她請我過去敘話？”姬瑤柳眉倒豎，將帖子擲於地上，“不去！就說本宮身體不適！”
然而，傳話太監不卑不亢：“婉儀娘娘，寧充儀奉貴妃娘娘與宗人府之命協理宮務，清查各宮事宜。此次相請，事關重大，還請娘娘移步。”
“若娘娘確實貴體欠安，奴才可回稟充儀，請太醫前來為娘娘診治，再擇日詳談。”
姬瑤臉色變幻。她雖驕橫，卻不蠢。近日姚氏姐妹的下場她已聽聞，虞瓔突然相邀，絕無好事。
聯想到自己那些“賬目”，她心中不由一緊。
猶豫片刻，她終是壓著火氣，換了身衣裳，帶著貼身宮女，前往司藥局。
司藥局偏廳，虞瓔早已屏退左右，隻留柳良娣在側記錄。
見姬瑤進來行禮，神色平靜：“姬婉儀來了，請坐。”
姬瑤冷哼一聲，徑直坐下，昂著下巴：“充儀娘娘好大的威風，不知喚嬪妾前來，所為何事？”
虞瓔也不繞彎，示意柳良娣將幾份證據抄本推到姬瑤麵前：“婉儀請看，這是內廷司關於瑤華宮西偏殿近三年器物損耗的記錄。”
“這是工匠查驗殘骸的結論，這是兩名經手太監的證詞，還有……東市‘寶齋軒’部分暗賬摘錄。時間、物品、特征，皆可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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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拿起抄本，隻看幾眼，臉色便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手指微微顫抖。
她強作鎮定：“這些……這些能證明什麼？器物損壞是常事，太監信口雌黃，至於什麼寶齋軒的賬，與本宮何乾？”
“婉儀何必自欺欺人。”虞瓔語氣依舊平穩。
“人證物證俱在，鏈條完整。若將這些呈報貴妃娘娘與宗人府……婉儀覺得，結果會如何？”
姬瑤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怨毒：“虞瓔！你這是公報私仇！當年之事……”
“當年之事，孰是孰非，你我心知肚明。”
虞瓔打斷她，目光陡然銳利，“但今日，我非為私怨。你貪墨宮產，證據確鑿，按宮規，輕則奪位貶黜，重則……送入宗人府黑獄，廢去修為，家族蒙羞。”
“姬婉儀，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眼下最好的出路是什麼。”
姬瑤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虞瓔，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但對方那沉靜而篤定的眼神，以及眼前鐵一般的證據，讓她明白，自己已無路可退。
良久，她頹然鬆了肩膀，嘶聲道：“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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