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飛了半日，地形開始變化。
平原逐漸過渡到丘陵，遠處已能看見海天相接的蔚藍。空氣中的鹹腥味濃了起來，風也大了許多，帶著海特有的潮濕與野性。
“前方就是東海郡地界了。”阿史那雲走到虞瓔身側，她望著遠方的海麵，眉頭微蹙，“妾身能感覺到……這片海域的‘水靈’很不安，像是被什麼汙染了。”
虞瓔凝神感知。果然，天地靈氣中，原本清澈柔和的水木之氣，混入了一縷難以察覺的陰冷、粘稠的氣息。
那氣息極淡，若非刻意探查，幾乎無法發現。
“是幽冥道的手段？”她問。
“不確定。”阿史那雲搖頭，“草原巫祝之術對生命氣息敏感。這股陰冷之氣，更像是……死亡與腐敗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死氣，其中還摻雜著某種狂亂的生機。”
狂亂的生機？
虞瓔心中一動。這描述，倒與蠱神宗某些手段相似——以死亡孕育扭曲的生命。
飛舟降低高度，沿著海岸線飛行。
下方開始出現村落。時值午後，本該是漁民補網、孩童嬉戲的時候，但許多村子卻異常安靜。有些村口甚至掛起了白幡，隱約能聽到哭聲。
“找個村子降落，打聽一下情況。”虞瓔吩咐。
飛舟在離海岸三裡處一片林中空地降落。虞瓔留下五名青鸞衛看守飛舟，自己帶著挽秋、柳良娣、阿史那雲及另外五名護衛，步行前往最近的一個漁村。
村子名叫“望潮村”，約莫百來戶人家。房屋多是石牆木頂，院牆外曬著漁網，空氣中彌漫著魚腥與海鹽的味道。
村口有個老丈正在修補漁網，見到虞瓔一行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她們衣飾不凡、氣度從容，忙起身行禮：“幾位仙子……可是從郡城來的？”
虞瓔溫聲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我們是路過此地的修士，見村中似有悲聲，特來問問，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老丈歎了口氣，眼中閃過恐懼：“仙子們還是快走吧……我們村子，被海妖盯上了。”
“海妖？”
“是啊。”老丈壓低聲音，“三個月前開始，每隔七八天，就有人失蹤。都是在夜裡，聽到海邊有歌聲，迷迷糊糊走出去，就再沒回來。
找到的屍體……都、都成了乾屍，血肉精華被吸乾了！”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七天前，我鄰居家的二小子也沒了。那孩子才十四歲，水性最好，說要去海邊看看究竟，結果……唉。”
虞瓔與阿史那雲對視一眼。乾屍、吸乾精血、海邊歌聲——這與之前得到的情報吻合。
“可有人親眼見過那‘海妖’？”
“有，有！”老丈連連點頭，“村東頭的王寡婦，她男人失蹤那晚，她偷偷跟出去看了。她說……看到海裡浮出一個女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尾巴，頭發血紅血紅的，眼睛也是紅的。那女人在唱歌，聲音好聽得很，她男人就一步步往海裡走……”
王寡婦受了驚嚇，如今臥病在床，整日胡言亂語。
虞瓔讓挽秋取出一瓶安神丹藥，交給老丈：“這藥可安神定魂，麻煩老人家轉交給那位大嫂。”
老丈千恩萬謝。
離開望潮村，一行人又走訪了附近三個漁村，情況大同小異。失蹤者已達三十七人，皆是青壯年男女。
有膽大的漁民曾組織船隊出海搜尋，卻在離岸十裡處遇到詭異迷霧，船隻在霧中打轉一整夜，天亮時發現又回到了岸邊。
“這不是普通海妖作亂。”柳良娣沉聲道，“有組織、有規律，還懂得布設迷陣——背後必有修士操控。”
阿史那雲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從路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輕嗅。
“怎麼了？”虞瓔問。
“這土裡……有祭祀的味道。”阿史那雲神色凝重，“很淡，但確實是血祭殘留的氣息。不是人血，是某種海獸的血，混合了陰屬性的香料。”
她站起身，指向東南方向：“那個方向，血氣最濃。”
眾人循著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臨海的礁石區，黑褐色的礁石如怪獸獠牙般探出海麵，浪花拍打其上，碎成漫天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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