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帝王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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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瓔抬眼，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裡沒有帝王的審視，隻有長輩對晚輩的欣慰與……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陛下傷勢如何？”她問。
姬宸沉默片刻：“本源受損，道基有裂。那一戰，朕以秘法鎮壓大巫殘魂，代價是修為跌落小半個境界。十年閉關，隻愈合了三成。”
三成。
虞瓔心中一緊。陽神境修士，修為跌落境界，這是近乎不可逆的重創。難怪陛下要壓製修為、收斂龍氣，不是不願，是不能。
“那惠妃娘娘……”
“你猜到了。”姬宸沒有否認，“惠妃向朕求一道旨意，追封姬瑤為‘貞嬪’，遷葬帝陵側園。朕準了。”
追封亡者、遷葬帝陵——這是皇室對逝者的極高禮遇。惠妃用十年祭壇，耗儘心血，所求的，竟然是這個？
“姬瑤之死，雖有自作孽的成分，但朕亦有失察之責。”姬宸聲音平靜。
“惠妃是她的姑母，這些年所做種種，朕不是不知。隻是……罷了。一道追封，算是對姬姓支脈的安撫，也算了卻她的執念。”
虞瓔默然。她曾以為惠妃在謀劃什麼驚天陰謀，卻沒想到，最終隻是一位姑母為亡侄求來的身後哀榮。
但真的是全部嗎？
“陛下，”虞瓔斟酌著開口，“暖香閣祭壇……”
“朕知道。”姬宸打斷她，“姬氏秘術‘招魂引’，需七七四十九日血親祭祀，方可凝聚殘魂。
姬瑤死時神魂殘缺，姬蘭曦用了十年才集齊所有碎片。那道追封詔書，是她用自己的功勳換的——幽冥道之戰，暗中惠妃以自身壽元為祭穩住局勢。”
那一戰，惠妃竟然參與其中？
虞瓔心中震動。惠妃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深居簡出、心機深沉的後宮嬪妃，卻不想，竟有如此戰績。
“她的壽元，損了八十年。”姬宸淡淡道，“所以她這些年格外沉默。不是韜光養晦，是真的力不從心。”
虞瓔沉默良久，低聲道：“臣妾……明白了。”
“你不必介懷。”姬宸看向她，“後宮之中，各有立場，各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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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然轉了話題：“靖王說你申請了琅嬛福地。三年期限，為何這麼快出關？”
“臣妾結丹已成，無需再占福地。”虞瓔道，“且神都事多，臣妾不敢久留。”
姬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知進退、明緩急，很好。你比朕想象的更清醒。”
他轉身，從案上取過一枚玉盒，遞給她。
“這是朕當年結丹時所用的‘龍脈玉髓’，可穩固金丹、溫養道紋。你雖根基紮實，但結丹時以氣運強行壓製道紋反噬，丹胚有細微暗傷。此物可治。”
虞瓔一怔。陛下……竟能看出她結丹時的凶險？
她接過玉盒，觸手溫潤，盒中隱隱有龍吟聲。這是真正的天子私藏，和萬載空青一樣珍貴的寶物。
“謝陛下。”
“不必謝朕。”姬宸擺擺手，“你為神朝立功，這是你應得的。回去好好調養，半月後的朝會，你來參加。”
朝會——後宮嬪妃非詔不得與聞朝政，這是神朝祖製。陛下讓她參加朝會，這是要……
“朕準備重啟九州地脈大勘定。”姬宸聲音低沉，“十餘年隻完成七州，青、幽、揚三州尚有隱患。歸墟遺跡現世，幽冥道虎視眈眈，朕不能等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目光悠遠而沉重：“神朝改號不過三十年，朕當年勘定地脈，幽冥道喚醒巫族殘魂。如今，該朕親手了結這一切。”
虞瓔看著他清瘦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這位九州共主、神朝天帝，並非無所不能的神祇。他也會受傷，也會疲憊，也會為當年的決策承擔後果。
而她要做的，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天之前，成長到足以守護她想守護的一切。
“臣妾遵旨。”她深深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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