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傾瀉在許家小院的青石板上。許星遙盤膝而坐,麵前擺放著從隱霧宗修士儲物袋中繳獲的煉毒缽。這方寸大小的黑色器皿表麵布滿猙獰的骷髏紋路,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幽光。
糖球蹲在一旁,銀白色的皮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額間月紋忽明忽暗。許星遙輕撫小獸的腦袋,低聲道:今晚就靠你了。
他取出在歸家途中收集的寧心草和一塊珍貴的月華精魄石,指尖凝聚出一縷冰藍色靈力,將草葉碾成粉末。粉末落入缽中,發出的聲響,如同冷水澆在燒紅的鐵塊上。
開始吧。許星遙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糖球會意,將月華精魄石含在口中,額間月紋驟然亮起,吸收著空中灑下的皎潔月光,然後彙成一道纖細如發的銀白光華注入缽中。
煉毒缽劇烈震顫起來,表麵的骷髏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扭曲掙紮著想要逃離。許星遙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缽中,與糖球的月華之力交織成網,將那些黑色紋路一點點剝離。
哢——一聲脆響,缽體表麵裂開一道細紋,一縷黑煙從中逸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猙獰鬼麵,發出無聲的尖嘯。許星遙不為所動,雙手印訣一變,冰藍色靈力化作鎖鏈,將那鬼麵牢牢捆縛。
隨著一聲輕喝,鬼麵轟然破碎,化作點點黑灰飄散。月光透過雲層,如水般傾瀉在煉毒缽上,原本漆黑的器皿漸漸褪去陰霾,呈現出玉石般的青白色。骷髏紋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細密的冷月紋,如同凝霜的刀痕一樣,斜斜刻在缽體上。
許星遙長舒一口氣,擦去額頭的汗水。糖球精疲力竭地趴在他膝上,小肚子一起一伏,他輕撫小獸的背脊。糖球吐出能量幾乎消耗殆儘的月華精魄石,許星遙知道此石在後續治療村民中還有大用,雖然剩下的月華精魄之力不多,但還是收回到了儲物袋中。
成功了?許大山拄著拐杖從屋內走出,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許多。
許星遙點頭,舉起淨化後的法器:現在該叫它淨毒缽了。
許大山凝視著兒子疲憊卻堅定的麵容,欲言又止。許星遙知道父親想說什麼,輕聲道:爹,您先休息,明日我們開始解毒。
晨光熹微時,許家小院已經擠滿了人。老村長帶著幾十個中逍遙散毒的村民等在院中,神情忐忑。許星遙將淨毒缽置於石桌上,缽內盛滿清晨采集的露水,在朝陽下泛著淡淡的碧色。
許星遙取出清露藤與寧心草置入淨毒缽中,漸漸融成一缽泛著珍珠光澤的碧綠藥汁。
再加一味,許星遙從懷中取出個油紙包,裡麵是他在斷魂澗地窖找到的幾株暗紅色藥草。指尖輕撚,草葉化作粉末落入缽中,藥汁頓時沸騰起來,散發出清冽中帶著苦澀的奇特香氣。
誰先來?許星遙環視眾人。眾人都遲疑的對視了一眼,沒有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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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山推開妻子攙扶的手,顫巍巍地走上前:我來。
許星遙喉頭一緊,但很快穩住心神。他扶父親坐下,指尖凝聚靈力,輕點在父親眉心。許大山渾身一顫,枯瘦的麵容瞬間扭曲。
爹,忍一忍。
靈力如細流般探入父親經脈,許星遙到了那些盤踞在父親體內的黑色絲線,逍遙散的毒素已經與血肉交融,如同附骨之疽。他小心引導著靈力,將毒素一點點剝離,引向淨毒缽。
許大山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雙手死死抓住石桌邊緣,指節泛白。他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蠕動,青黑色的血管暴突而起,整個人如同惡鬼般猙獰。
圍觀的村民驚恐後退,有人甚至轉身欲逃。許星遙的母親撲上前想抱住丈夫,被老村長死死攔住。
別過去!會害了他們爺兒倆!
許星遙額頭青筋暴起,卻不敢有絲毫分心。他感受到父親體內的毒素在瘋狂反撲,每一次剝離都如同在活生生撕下血肉。淨毒缽中的液體劇烈翻騰,漸漸由碧轉黑。
糖球!許星遙低喝一聲。
小獸早已蓄勢待發,聞言立刻躍上石桌,額間月紋大亮。純淨的月華之力注入缽中,與黑色毒液激烈交鋒,發出的聲響。一縷縷黑煙從缽中升起,在陽光下消散無蹤。
隨著最後一絲毒素被引出,許大山如釋重負般癱軟下來,渾身被汗水浸透。許星遙連忙取來準備好的藥湯,扶著父親一點點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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