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先驗貨後割心!”
守泉人喉嚨裡發出滿意的“咕嚕”聲,側身讓開:“手伸進泉裡便知。”
許星遙蹲下身,指尖剛要觸及水麵,周若淵的洞簫突然橫在他腕前:“等等。”簫孔中飄出一縷音波,在水麵激起細微的漣漪,“這泉水有古怪。”
水麵下的七彩光膜突然扭曲,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蠱蟲虛影。守泉人怪笑一聲:“聰明。直接觸碰,蠱蟲會立刻寄生。”他拋來一隻瑩白骷髏碗,“得用這個舀。”
瑤溪歌的銀鈴突然結陣成網,鈴鐺內壁浮現的古老蠱文將骨碗淩空擊出一個豁口:“祖婆婆說過,在母巢裡別答應任何事!”她死死盯著守泉人,”這交易絕對有問題!”
守泉人眼眶中的綠火猛地一縮。
許星遙卻彎腰拾起骨碗,破碎的邊緣割破他指尖。血珠滴落泉眼的刹那,巨繭所有光絲同時繃直,繭中人形竟做出與他相同的抬手動作:“但我有條件——”他染血的手指徑直指向琥珀色繭壁,“我想要摸摸它。”
“不行!”守泉人的鱗片突然炸起,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他枯瘦的身軀猛地膨脹,洞頂垂下的光絲紛紛繃緊,在空氣中割出尖銳的嘯音。
可下一秒,他忽然收斂氣勢,鱗片“哢嗒哢嗒”地重新貼合回皮膚。兩團磷火在眼眶中明滅不定,仿佛在進行某種艱難的權衡。最終,他緩緩點頭,鱗尾在地麵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可。”
“星遙!”
許星遙向三人點頭示意:“無妨。”他步伐沉穩,隨著他的接近,巨繭越來越亮。
當指尖觸及琥珀色繭壁的刹那,繭內人形與他做出完全同步的動作。一道血線從許星遙受傷的指尖被吸入繭中,繭殼表麵的血管紋路頓時染上緋紅。所有人耳邊都響起一聲滿足的歎息。那聲音既像來自繭中,又仿佛是從許星遙胸腔深處發出的共鳴。
許星遙迅速收手,指尖傷口已愈合如初,隻留下一點朱砂般的紅痕。
許星遙緩步回到守泉人麵前,兩人相對而立。守泉人緩緩抬起枯爪,鱗片縫隙中滲出灰白色的霧氣,那霧氣如有生命般蜿蜒遊動,在許星遙頭頂三尺處交織成一麵朦朧的鏡麵。
鏡中泛起漣漪,浮現出清晰的畫麵:
七歲的許星遙蹲在春日田埂邊,稚嫩的小手輕輕托起一隻折翅的鳳蝶。他小心翼翼地將蝴蝶放在野菊花上,又從衣角撕下一條布絲,為它固定傷翅。
畫麵流轉,大槐樹村深夜的燭光下,少年熬得雙眼通紅,卻仍堅持守著藥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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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再變,東南三十城的街巷間,許星遙麵對隱霧宗……
每一段記憶都閃爍著純淨的金色光點,如同晨曦中的露珠,在鏡麵中流轉生輝。守泉人喉間發出貪婪的吞咽聲,枯爪突然穿透鏡麵,鱗片翻卷著抓向那些璀璨的光點,就在他即將得手的刹那——
“錚——!”
周若淵的碧玉洞簫突然炸裂般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清音,音波凝成實質的青色刃光,將霧氣鏡麵斬得粉碎。林澈的短戟裹挾著雷光劈至,守泉人枯爪上的鱗片頓時炸開腥臭血花。
瑤溪歌的九枚銀鈴已結成困陣,鈴身上浮現的古老蠱文如活物般爬上守泉人雙腿。他發出嘶啞的尖嘯,洞頂萬千蟲卵應聲爆裂,黑壓壓的毒蠱如瀑傾瀉。
“轟隆!”
整個洞窟突然劇烈震顫,琥珀巨繭表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繭中模糊的人影猛然睜眼,那雙清澈的眸子竟如同嬰孩。垂落的光絲根根繃斷,繭中人形開始劇烈掙紮。
許星遙趁機將那隻殘破的骷髏碗擲向泉眼。碗沿缺口劃過七彩光膜的刹那,整潭泉水突然沸騰!一道清冽水箭如銀蛇般竄出,精準地沒入他右肋的決明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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