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喉間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悶吼，突然猛地撕開黑袍，露出胸前密密麻麻、蠕動著的蠱蟲囊——那是複興宗最陰毒的“子母同心蠱”，以自身精血喂養三年方得成形，引爆時能化作毒霧與敵人同歸於儘。他雙臂瘋狂張開，囊袋破裂的瞬間，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黑蟲如黑霧般撲向卓然，空氣中彌漫開一股腐肉般的腥氣，熏得人幾欲作嘔。
“卓然小心！”馮幫主在一旁急喝，打狗棒剛要揮過去格擋，卻被兩名死士死死纏住，一人手中刀劈向腰間，另外一人砍向手臂，逼的馮幫主不得不全力應付，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蠱蟲鑽向卓然的衣袖，急得酒葫蘆都從腰間滑落在地。
卓然瞳孔驟縮，手腕翻得如同風車，紅雲白龍劍“唰”地劃破左臂衣袖，雪白的小臂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劍氣卷起的勁風如無形的牆，將大半蠱蟲斬成齏粉，黑綠色的蟲屍簌簌落下。但仍有三隻漏網之魚叮在他的小臂上，
卓然左臂突然爆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將內力逼至極致才凝聚的護體罡氣，像層流動的琉璃鎧甲，“嗡”的一聲震開。三隻叮在臂上的黑蟲瞬間被彈飛，帶著尖嘯撞在藏經閣的木柱上，爆出青黑色的漿汁，連堅硬的楠木都被蝕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坑洞，散發出刺鼻的焦味。
“護體罡氣？！”二長老瞳孔驟縮如針，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他浸淫蠱術數十年，見過的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想過，卓然這般年紀，內力竟已深厚到能凝聚罡氣的地步。這等修為，放眼整個江湖，也隻有太真道長那輩閉關多年的老怪物才能勉強做到，眼前這年輕人，簡直是個怪物！
但他已沒有退路。眼角餘光裏，葉鼎天的身影正趁著混戰往馮幫主那邊竄，蛇頭拐杖在地上點出急促的悶響，每一步都踏在護道盟弟子的屍身或聚峰盟的殘肢上，黑袍下擺沾著的血珠甩成了線，像條拖在身後的血蛇。
“卓然！拿命來！”二長老嘶吼著撲上前，雙手成爪，指尖泛著青黑的幽光，竟是將剩餘的蠱蟲全攥在了掌心，打算用這最原始、最不要命的打法拖延時間。他知道自己絕非卓然對手，隻能用血肉相搏纏住對方，為葉鼎天爭取哪怕一息的機會。
卓然左臂的罡氣未散，淡金色的光暈在皮膚上遊走，紅雲白龍劍斜指地麵，劍尖的寒光映出二長老猙獰的臉。他沒動，隻是冷冷看著對方撲來——二長老的步伐已亂，氣息也因強行催蠱而虛浮如破風箱，胸口的蠱蟲囊起伏不定，顯然撐不了多久。但馮幫主那邊的打鬥聲越來越急，隱約傳來酒葫蘆落地的脆響，那聲音像錘子敲在卓然心上，讓他無法再等。
二長老的爪風剛及卓然衣襟，突然感覺手腕一麻，仿佛被毒蛇咬中。紅雲白龍劍不知何時已抵住他的脈門，劍身上流轉的罡氣順著經脈往上竄，燙得他蠱蟲囊一陣劇痛，那些還沒引爆的黑蟲竟在囊裏瘋狂掙紮，幾乎要破體而出，隔著衣衫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凸起在蠕動。
“你在幫葉鼎天拖延時間？”卓然的聲音冷得像冰，“他連自己都顧不上，怎會管你的死活。”
二長老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像破鑼般嘶啞，血沫隨著笑聲噴濺在胸前的蠱蟲囊上，將那些蠕動的蟲囊染得愈發猙獰：“管他顧不顧！複興宗的規矩，就是為宗主填坑！今日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為宗主鋪平奪寶的路！”他猛地錯步擰身，雙掌突然泛起烏黑色的光澤，像塗了層凝固的墨汁，掌風掃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凍結，藏經閣的木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桌角化作黑灰簌簌掉落——那是複興宗最陰邪的“腐屍掌”，以百具毒屍的屍氣練就，中者皮肉潰爛如泥，筋脈儘斷成灰，江湖上聞者無不色變。
卓然腳尖一點地麵，青石板被踏出淺坑，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出丈許，紅雲白龍劍挽出三道劍花，層層疊疊如護心盾。劍風與掌風相撞，發出“嗤嗤”的聲響，竟是掌風中的屍氣在瘋狂腐蝕劍氣，劍花上泛起淡淡的黑霧，看得人心頭發緊。他眉頭微蹙——這腐屍掌的陰毒，比蠱蟲更甚，屍氣無孔不入，一旦沾身，恐怕護體罡氣也護不住心脈。自己雖然是百毒不侵，但是這可是毒掌，自己心裏也是沒有底的。
二長老見他閃避，掌勢愈發瘋狂，左掌虛晃攻向麵門，帶起的腥風嗆得人幾欲作嘔，右掌卻帶著殘影直取卓然小腹，掌風裏的屍臭濃得化不開，連地上被罡氣碾死的蟲屍都被震得翻卷起來，露出底下被腐蝕的黑土。他不求傷敵，隻求纏住對方，每一招都貼著卓然的劍鋒擦過，哪怕被劍氣劃開皮肉，流出的黑血也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濺在地上“滋滋”冒起青煙，蝕出一個個小坑。
“鐺！”卓然一劍挑開他的左掌，火星四濺中，卻見二長老的右手突然加速，指尖已觸到他的衣襟，那股刺骨的寒意透過衣料傳來。危急關頭，卓然猛地旋身，如陀螺般轉動，護體罡氣再次暴漲，淡金色的光暈“嗡”地一聲將二長老震得後退半步，但右掌的邊緣還是掃過他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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