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那苗老沒想到他敢孤注一擲,倉促間舉幡格擋,幡麵的骷髏頭在紅芒下顯得格外猙獰。卻見卓然的劍突然變向,如靈蛇出洞,竟以劍尖精準點向幡麵的骷髏眼——那是毒幡的破綻所在,也是煉製時注入真氣的樞紐!
“嗤”的一聲,毒幡被洞穿,綠火瞬間反噬,順著幡杆蔓延,燒得苗老衣袖焦黑,發出“滋滋”的聲響。可就在此時,背竹簍的苗老已將一枚特製的瓷瓶擲到卓然後背,瓶中噴出的不是毒液,而是數條通體血紅的細小血蛭,見血就鑽,順著卓然肩頭的傷口往裏鑽,那鑽心的癢痛,比刀劍傷更難忍受!
“啊!”卓然痛呼一聲,身形一滯,肩頭的血漬迅速擴大。持骨鏈的苗老抓住機會,手鏈如活物般狠狠纏上他的手腕,骨片上的倒刺瞬間刺入皮肉,烏黑的毒素順著血液蔓延,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卓然!”太真道長目眥欲裂,猛地催起十二成功力,拂塵金芒大盛,如一輪小太陽,竟硬生生震開葉鼎天的拐杖,“葉鼎天,給我滾開!”
葉鼎天被震得氣血翻湧,踉蹌後退,卻死死抓住太真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裏:“休想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卓然突然雙目圓睜,眼中紅芒一閃,丹田內的真氣如火山般爆發——他竟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催動了“劍裏乾坤”的起手式!這是破釜沉舟的一招,以損耗元氣為代價,換取瞬間的絕對力量。
紅芒陡然衝天而起,如一道驚雷劈開毒霧,劍光所過之處,血蛭化作飛灰,骨鏈寸寸斷裂,連毒幡都被絞成碎片!為首的苗老被劍光掃中,胸前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踉蹌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太虛的劍招?不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卓然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卻握著紅雲白龍劍,一步步走向三老,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帶血的腳印。聲音因失血而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今天,你們都得為護道盟的兄弟償命!”
霧色漸散,朝陽終於穿透雲層,金色的光灑在染血的望月台上,將劍影、毒霧、血跡都照得格外清晰。一場更慘烈的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與藥味交織,預示著這場恩怨,終將以血來了結。
護道盟的弟子們早已不複初時的勇猛。起初中了毒霧的人還能勉強揮刀,可毒氣順著口鼻侵入肺腑,很快便手軟腳麻,握不住兵器。一名年輕弟子剛劈開一條毒蠍,突然腿一軟跪倒在地,指尖剛觸到石階,便發出“滋滋”的聲響,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最終連呼救都發不出,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化作一灘冒著青煙的黑泥。另一名年長的弟子拚儘最後力氣將刀插進背簍苗老的背簍,卻被對方反手潑來的毒液澆中半邊臉,慘叫聲撕心裂肺,他捂著潰爛的臉滾下石階,途中撞上岩壁,發出沉悶的響聲,再無聲息。
最後一名護道盟弟子的慘叫被毒霧吞沒時,太真道長的拂塵終於“啪”地繃斷了三根絲絛。白色的絲線飄落在地,瞬間被彌漫的毒氣蝕成焦黑。他望著石階上成片的黑痕——那些曾鮮活的生命,此刻連骨灰都剩不下,隻餘幾縷殘衣碎片在毒風中打著旋。喉頭一陣腥甜洶湧而上,太真死死閉住嘴,將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
卓然看得目眥欲裂,心口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他認得那個年輕弟子,入盟時才十五歲,總纏著他問劍法;也記得那位年紀稍大的弟子,總是默默的訓練,從不多說一句話。可現在,他們就這麽沒了,連全屍都留不下。紅綢劍穗被他握得發皺,劍脊上的寒光映著他通紅的眼眶,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泣血的怒意,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卓然!走!”太真突然一聲暴喝,拂塵猛地纏上葉鼎天的蛇頭拐杖,借著力道驟然旋身,掌風如刀劈向持骨鏈的苗老。這一掌凝聚了他的畢生功力,金芒炸開時,竟逼得那苗老倉促後退,骨鏈上的毒刺崩斷數根,帶起一串黑血。
卓然正被為首的苗老纏住,肩頭的血蛭雖已被劍氣逼出,傷口卻仍在滲血,暗紅色的血珠順著手臂滴在劍上,暈開一小片猩紅。手腕的青紫已蔓延到小臂,每動一下都像有冰碴在經脈裏碾過。聽到太真的呼喊,他紅著眼眶回望——護道盟的旗幟倒在血泊裏,被毒霧熏得發黑,旗角的“道”字早已模糊,那是他立誓要守護的東西,如今卻沾滿了兄弟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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