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苓瞳孔一縮,立刻將書生向前推開,自己向旁邊滾去。
燃燒的木屑擦過她的臉,留下一道灼痛。
她顧不上查看,隻知道再不走兩人都會沒命。
一把扛起書生,從燃燒的閣樓衝了出去。
看見她出來,魏靖川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來。
趕緊衝上去幫謝苓接下了書生。
這時,火場另一端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一個清脆的女聲。
“快!把水龍抬過來!對準火源!”
“巡防營的人封街,疏散百姓!”
大家看去,隻見林稚魚提著裙擺,正指揮一隊官兵推著水龍趕來。
京畿衛和巡防營的人,竟然真的被她這麼快叫來了!
就像一場及時雨,落在每個人心上。
“得救了!”有人喊道。
有了專業的人和工具,原本要失控的火勢終於被壓下去。
長長的水龍像憤怒的蛟龍,噴出冰冷的水柱砸向火焰。
“滋啦——”
白色水汽升起,火勢迅速變小,熄滅了。
一場可能燒毀半條街的大火,在剛開始就被撲滅。
除了幾間店鋪被燒毀個別人輕傷,沒有人死亡。
……
火滅了。
空氣裡滿是焦糊味和水汽。
謝苓站在雜亂中,銀白錦袍已被熏黑,臉上都是灰,隻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她看著那個仍昏迷的書生。
“這是誰家的孩子?”她問。
旁邊一個開雜貨鋪的婦人,也就是剛才哭喊的房東,趕忙上前後怕地回答:“回殿下,這是個來京城考試的舉人,叫沈墨。可憐啊,家裡窮父母都沒了,平時就租了我一間閣樓,整天隻知道讀書。”
沈墨。
謝苓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寒門學子,無親無故。
前世,他大概就這樣無聲無息死在這場大火裡了吧。
她沉默片刻,對魏靖川說:“帶他回公主府,請最好大夫,好好治療。”
“是。”
魏靖川答應,隨即壓低聲音向她報告:“殿下,剛才……我看到一個可疑的人。”
“起火前,我看見一個右腿微跛,戴著鬥笠的男人,鬼鬼祟祟從這邊溜走了。”
“這場火,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
謝苓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
“仔細查。”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跛子給我找出來!”
……
一切似乎都已結束,謝苓正準備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但這時,意外突然發生!
“嘎吱——嘎吱——”
一陣木頭斷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隻見那座為上元節搭建的三丈高的主燈架,那座剛才在火場邊沒燒到的大家夥,現在正搖搖晃晃地!
連接主梁的幾處榫卯被人動了手腳,此刻正在巨大拉力下一點點裂開!
“不好!燈架要倒了!”有人驚恐地尖叫
“快跑啊!”尖叫聲亂成一團。
謝苓也抬起頭。
她站的位置恰好在巨大燈架正下方!
她瞳孔一縮,看見崩裂的木梁如山巒般傾倒。
“殿下小心!”
不遠處驚蟄發出淒厲尖叫,想瘋了一樣撲來,可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衝得開四散奔逃的人群?
她被人潮推搡,隻能眼睜睜看著巨大燈架朝她的殿下當頭砸下!
另一邊的崔盛臉色“唰”的褪儘血色,本能地後退半步。
謝苓的武藝足以讓她瞬間脫身。
可地上還躺著昏迷的沈墨。
帶上他,就絕無可能躲開。
放棄他?前世她放棄太多,這一世不想再放棄任何一個決定要救的人。
就在這片刻遲疑,死亡陰影已籠罩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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