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被一種深沉的堅毅取代。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我明白了。大哥用命換來的路,我們得走下去。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沒再說下去,隻是將兄長安置得更穩妥些,然後也掙紮著開始調息,哪怕隻能恢複一絲力量。
暫時安撫下魔禮紅,哪吒才開始仔細打量他們所處的環境。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球形艙室的一部分,直徑超過三十丈,穹頂呈不規則的破裂狀,露出外麵更加深邃的、偶爾有細微流光劃過的黑暗虛空——那是星淵外圍常見的“虛空潮汐”現象。艙室內壁是暗沉的、布滿氧化痕跡的金屬,材質與之前在漂流墳場見過的“萬相歸一文明”或“太初冰垣”風格都不同,更加粗獷厚重,表麵鐫刻著一些早已失去能量的、線條簡單的圖騰,似乎是某種以狩獵星空巨獸為崇拜對象的原始星海文明遺跡。
艙室內散落著許多大小不一的殘骸:斷裂的粗大骨架(疑似某種星空獸類的遺骨)、扭曲的金屬構件、以及一些半埋在塵埃中的、外殼破損的卵形維生艙。空氣冰冷稀薄,彌漫著鐵鏽、陳舊潤滑油和一種淡淡的、類似生物防腐劑般的刺鼻氣味。重力很微弱,且方向有些紊亂,顯然是此處殘破結構自身的質量產生的微弱引力場。
“這裡……似乎是某個古老文明的星空船殘骸內部,被星淵的力量捕獲,拖拽到了這片‘潮汐間歇帶’。”寒月仙子結束了短暫的調息,睜開眼,雖然依舊虛弱,但眸子裡恢複了一絲清明的神采。她指向艙室一側一個巨大的、被某種暴力撕開的破口,“看那裡,破口邊緣有熔融和撕裂痕跡,不像是自然墜落造成的。這裡發生過戰鬥,或者……被什麼東西襲擊過。”
哪吒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凜然。那破口邊緣的金屬扭曲猙獰,確實殘留著強烈的能量衝擊與物理撕扯的痕跡。而且,在破口外的虛空中,隱約能看到更多懸浮的、形態各異的巨大陰影——那是這片“間歇帶”中堆積的其他殘骸。
他們暫時安全,但絕非樂土。這裡是文明的墳場,是星淵吞噬萬物後,在邊緣“吐”出的、相對靜止的“渣滓”區域。危機可能潛藏在任何一塊殘骸背後。
就在這時,哪吒左臂皮膚下的暖金色澤忽然毫無征兆地加速流動了一瞬,隨即,那顆在他識海中緩緩旋轉的“光種”,傳遞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誤的“悸動”。不是預警危險,而是一種……模糊的“吸引”或“共鳴”,方向似乎來自這間艙室的更深處,某片被更多殘骸堆積掩埋的區域。
幾乎同時,一直沉默調息的魔禮紅也猛地抬起頭,側耳傾聽,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某種規律的敲擊?或者……能量脈衝?”
寒月仙子凝神片刻,搖了搖頭:“我未感知到異常聲音。但此地的能量背景極為混亂,摻雜著各種殘骸的輻射和星淵潮汐的餘波,神識探查受到很大乾擾。”
哪吒與魔禮紅對視一眼。魔禮紅失去大部分神力後,感知方式或許反而更偏向凡俗的五感,在某些特殊環境下,可能捕捉到他們忽略的信息。而自己“光種”的悸動,也指向同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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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哪吒強撐著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新生的“光種”提供著緩慢的恢複,但遠不足以讓他立刻恢複戰力。他必須謹慎。
寒月仙子也起身,月華仙劍雖光芒黯淡,卻依舊緊握在手。魔禮紅將兄長小心安置在一處相對堅固的金屬凹陷處,低聲道:“大哥,等我回來。”然後提起僅剩的一柄短戟,跟在哪吒身後。
三人沿著艙室邊緣,避開地麵散落的尖銳殘骸,朝著“光種”感應和魔禮紅聽到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探去。光線愈發昏暗,隻有偶爾從極高處裂隙透下的、不知反射自何處的微光,勾勒出巨大殘骸猙獰的輪廓,投下搖曳扭曲的陰影。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似乎更濃了,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生物代謝的酸腐氣。
穿過一堆倒塌的、疑似內部結構支架的金屬網,前方出現了一道向內凹陷的、半掩著的金屬閘門。閘門早已變形,卡死在滑軌上,隻留下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縫隙內一片漆黑,但那規律的、極其輕微的“嗒……嗒……嗒……”聲,以及“光種”傳來的悸動感,都明確指向門後。
哪吒示意兩人稍候,自己將神念凝聚到極致,如同最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從縫隙中探入。
門後的空間似乎是一個更小型的獨立艙室。神念反饋回的景象模糊而破碎:更多的儀器殘骸,傾倒的控製台,地麵上似乎有乾涸的、顏色深暗的大片汙漬。而在艙室最內側的角落,一堆破損的管線與金屬板下麵……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正在按照一個緩慢而固執的節奏,明滅閃爍著。
那“嗒……嗒”聲,正是從那光芒閃爍處傳來。
不是自然現象。那節奏……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卻異常執著的“目的性”。
像是一個即將徹底停擺的機械,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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