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地籠罩著飽經戰火的朝陽城。連日的激戰與巨大的兵力差距,像沉重的巨石壓在每一位守軍心頭,連空氣都仿佛凝滯著疲憊與壓抑。城頭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士兵們沾滿血汙和煙塵的疲憊臉龐。
年輕的守將典滿,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了城樓。他剛剛巡視完各處防務,親眼目睹了將士們的艱辛與傷亡,也看到了城外吳軍營寨那連綿不絕、仿佛望不到邊的燈火。一股難以言喻的頹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浸透了他的心。兵力懸殊,援軍渺茫,這城,還能守多久?他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位在城樓一角,正靜靜仰望星空、觀察護城河水勢的身影——他的義父,軍師郭嘉。
郭嘉似乎並未被城外的敵軍和城內的低迷氣氛所擾。他負手而立,眉頭微蹙,似乎在計算著什麼,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夜風吹動他的衣袂,更顯其身形清瘦,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從容。
義父……典滿走到近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迷茫,吳軍勢大,連日猛攻,我軍傷亡日增,箭矢滾木也消耗甚巨……長此以往,恐……恐難以為繼。孩兒……心中實在不安。
郭嘉聞聲,緩緩收回望向星空的視線,轉過頭,看向一臉憂色的典滿。他非但沒有出言責備,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溫和而睿智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有種魔力,瞬間驅散了些許典滿心頭的陰霾。
滿兒,郭嘉的聲音平和而有力,勝敗,乃兵家常事。為將者,統禦千軍,身係全局,豈可因一時之困境、一地之得失而氣餒動搖?
他拍了拍典滿堅實的臂甲,語氣轉為鏗鏘:況且,我軍如今雖暫處下風,卻遠未到山窮水儘、坐以待斃之時!真正的將才,當臨危不懼,於絕境中尋覓生機,於黑暗中窺見光明!
典滿聽到這裡,精神不由得一振!他深知義父智計百出,既然說出此話,必定已有了應對之策。他急切地追問:義父莫非已有破敵良策?
郭嘉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漆黑的夜空和泛起朦朧霧氣的護城河,眼中閃爍著洞察先機的光芒:滿兒,你來看。今夜天象,月隱星稀,正是夜黑風高;再看這護城河麵,水汽氤氳,已起大霧。此乃天時助我!
他拉著典滿,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此正是我軍金蟬脫殼,突圍而出的絕佳時機!
他詳細布置道:聲東擊西,疑兵惑敵。
你立刻去點齊城中所有飛熊軍騎兵及善射之士。待到子時,大霧最濃之時,命他們全部從南門悄然殺出!不必與敵近戰糾纏,隻需以最快速度衝近吳軍南大營,用火箭、響箭向營中猛烈拋射,並高聲呐喊,製造出我軍要拚死襲營、直搗其中軍主帳的假象!
主力潛行,北門突圍:與此同時,我親自率領城中所有步卒、民壯及傷員,悄悄打開北門,趁吳軍注意力被南門吸引,大霧掩護之際,迅速向北突圍,直奔新野方向!
騎兵迂回,迅速脫離:你的騎兵完成襲擾任務後,絕不可戀戰!一旦發現吳軍騎兵出動攔截,立刻利用馬快之利,繞城疾走,也從北麵脫離戰場,追趕我等步軍。我們在北撤的路上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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