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裡,葉紅魚還是那身利落的靂藍色粗布衣褲,長發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看人如刀割的眸子。她坐在那張破舊的長條凳上,腰杆挺得筆直,自帶一股子山野英氣。旁邊站著個沉默寡言的老者,正是上次見過的背藥簍的那位。
我拄著骨弓,一步三晃地挪進去,每走一步,額角都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臉上還是那副七分慵懶三分痞氣的德性,不能露了怯。
“葉當家的,稀客啊。”我扯出個笑容,在她對麵坐下,把骨弓靠在手邊,“俺們這剛遭了災,破破爛爛的,沒啥好招待,見諒。”
葉紅魚的目光在我臉上和靠著骨弓、微微發顫的手上掃過,眼神銳利依舊,但似乎少了幾分上次的審視,多了點別的什麼,像是……探究,甚至有一絲極淡的……認可?
“陳兄弟不必客氣。”她聲音清冷,開門見山,“前幾日,此地能量衝突劇烈,更有一股至陽至剛、焚儘邪祟的淨化之力衝霄而起,可是陳兄弟的手筆?”
至陽至剛?焚儘邪祟?說的是火妞燒那“心臟”的事吧?這娘們感知還真準。
“碰巧,碰巧。”我打了個哈哈,“家裡養了隻不省心的火蜘蛛,脾氣大,見不得臟東西,放把火給燒了。”
葉紅魚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能駕馭此等靈火,陳兄弟果然深藏不露。”她沒再追問,轉而道:“我此次前來,一是確認此地安危,二是……帶來一個消息。”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我:“秩序之眼,在你這折了一支‘清道夫’小隊,此事已驚動其區域高層。據我所知,他們正在調集力量,下一次來的,絕不會是之前那種貨色。很可能……是配備了‘破魔弩’和‘縛靈網’的特勤中隊,由真正的‘覺醒者’帶隊。”
破魔弩?縛靈網?覺醒者?
聽起來就不是啥好玩意。看來陳乾事那軟蛋回去後,把俺的威脅等級又調高了。
“哦?”我挑了挑眉,臉上沒啥波動,“來就來唄,俺這靠山屯別的沒有,就是地皮硬,硌牙。”
葉紅魚看著我這副滾刀肉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忽然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我麵前。
“此乃我紅葉溝秘製的‘百草回元丹’,對內傷淤積、元氣虧損有奇效。或許,對陳兄弟的傷勢有所幫助。”
我愣了一下。
送藥?
這唱的是哪出?黃鼠狼給雞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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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去碰那玉瓶,隻是看著她:“葉當家的,這無功不受祿啊。您這藥,俺怕是吃不起。”
“並非白給。”葉紅魚神色不變,“此藥,換陳兄弟一個承諾。”
“啥承諾?”
“若他日秩序之眼大軍壓境,我紅葉溝或可提供一條隱秘退路,暫避鋒芒。隻希望,到時陳兄弟能與我紅葉溝,互通有無。”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鄭重,“這世道將亂,單打獨鬥,終難成事。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我眯起了眼睛。
這是……招攬?還是結盟?
聽起來像是雪中送炭,可這炭暖不暖和,會不會燙手,誰知道呢?
紅葉溝在這十萬大山裡,到底是個什麼角色?她們跟秩序之眼不對付?想拉我當槍使?還是真的隻是想找個“互通有無”的盟友?
我掂量著自個兒現在這情況,重傷未愈,底牌用了大半,確實需要時間恢複。秩序之眼下次再來,肯定是雷霆萬鈞,硬扛估計夠嗆。如果真有一條退路……
但,這藥,這承諾,能隨便接嗎?
我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風險很大。吃了她的藥,就等於欠了人情,應了承諾,以後難免要被牽扯進紅葉溝的恩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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