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道君並不知道,顧長青本就與混沌老祖截然不同。
昔日,他傳法混沌老祖之時,後者不過是一味的銘記、參悟。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如饑似渴地將太素真解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入道基本源之中,奉若至寶,卻始終隻是在外圍打轉,從未真正觸及太素之道的內核。
說得直白些,混沌老祖所得的,不過是太素真解的「形」罷了。
而顧長青不同。
他修的乃是混元之道。
萬法同存,萬道歸一。
這八個字,便是顧長青求道路上的根本。
混元之道,本就包羅萬象,兼容並蓄。
天地間任何一種大道法則,任何一種本源之力,在顧長青眼中,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可以融入自身大道的一片拚圖。
故而,他在聽道之時,做的從來都不是參悟。
而是融合。
太素道君所講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至理,都被他以印照諸天神通悉數納入識海。
而後與他自身的混元之道不斷碰撞、印證、交融,最終化為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如百川入海,如萬流歸淵。
這才是顧長青真正可怕之處。
也是太素道君此刻心中震動最為劇烈的原因。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太易動、太初生、太始形、太極分,見過三千魔神爭鋒於混沌,見過盤古開天闢地,見過無數量劫興衰更迭。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太素之道與自身大道融合到這般程度。
那不是簡單的吸收,不是粗暴的吞噬。
而是一種水乳交融般的、自然而然的契合。
就好像,太素之道本就應該是顧長青混元大道的一部分一般。
這種認知,讓太素道君那張蒼老的麵容上,表情變得極為精彩。
震驚、不解、忌憚、複雜……諸般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竟忘了開口。
而也就在太素道君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之時。
對麵的顧長青,終於開口了。
他慢悠悠地抬起酒神葫蘆,仰起脖子,灌下一大口美酒。
咕咚......
酒液入喉,酒香四溢,在混沌秘境之中瀰漫開來。
顧長青咂了咂嘴,醉眼朦朧中帶著幾分滿足,而後笑吟吟地看向對麵那張驚疑不定的蒼老麵容。
「呃……太素之道,果然高深。」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醉意,幾分漫不經心,就像是在誇讚一壺不錯的酒。
「倒是要謝過道友傳法了。」
聽得此話,太素道君的眼皮劇烈地跳了幾下。
那張蒼老的麵容上,原本的震動與複雜,瞬間化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語。
他大翻了一個白眼。
堂堂先天五太之一,活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存在,此刻竟被氣得翻白眼,這畫麵若是被洪荒眾生看到,恐怕要驚掉一地的下巴。
可太素道君已然顧不上這些了。
他已經懶得再說什麼了。
說什麼?
說你這傢夥不該把我的太素之道融合進你自己的大道裡?
可人家已經融了。
說你傳法傳了個寂寞,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
事實擺在眼前,他確實賠了。
說你太無恥了,堂堂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搶了人家的道場,逼著人家講道,講完了還要說聲「謝謝」?
說了又能如何?
這個醉鬼的臉皮,比混沌秘境的屏障還厚。
太素道君深吸一口氣,將到嘴邊的千言萬語盡數咽了回去,最終隻是從鼻孔裡哼出一聲悶響,算是回應。
顧長青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在意,嘿嘿一笑,便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灌了一口酒,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道:
「嗬嗬……深入混沌已久,也是時候回歸洪荒了。」
此言一出,太素道君那張繃緊的麵容,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濁的老眼中,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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