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坳,這名字聽起來就透著一股不祥。
當我們一行六人,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在次日午時勉強抵達這片位於兩山之間的荒涼穀地時,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穀地狹窄,亂石嶙峋,隻有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蜿蜒其中。
風吹過石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冤魂在哭泣!除了我們粗重的喘息聲,四周死寂得可怕。
“大哥,這地方……瘮得慌。”
侯青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一直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石柱則像座鐵塔般擋在我和蘇婉清身前,瞪著一雙牛眼,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那兩名幸存的老兵也強打精神,分立兩側警戒。
蘇婉清的臉色依舊白皙,一夜的奔逃和驚嚇讓她憔悴了許多,但她緊緊跟在我身邊,沒有抱怨一句!
我知道,她在擔心徐淵,也在害怕韓墨的出現會是另一個陷阱。
我低聲吩咐:
分散開,找找看有沒有韓墨留下的記號,或者人!
自己也仔細觀察著地麵和岩石!
和韓墨這種人打交道,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午時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勉強照亮這片陰森的穀地。沒有任何人出現,也沒有找到任何明顯的記號。
侯青突然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下低呼:
大哥!
這邊!
我們立刻圍了過去!
岩石底部,用碎石勉強擺出了一個箭頭形狀,指向山穀更深處的方向。旁邊,還有一小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石柱甕聲問:
是韓墨留的?
我蹲下身,仔細查看那攤血跡和周圍的痕跡。血跡不多,像是有人在這裡短暫停留包紮過,隨後說道:
可能是,也可能是陷阱!
除了我們剛來的腳印,附近隻有一行淺淺的、走向山穀深處的足跡,步伐似乎有些踉蹌。
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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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山穀深處,那裡被更濃的陰影籠罩,看不清具體情況。
韓墨是死是活?他是否真的遵守約定?那裡麵等待我們的,是幸存的同伴,還是北莽的屠刀?
蘇婉清輕輕拉住我的衣袖,眼中帶著擔憂說道:
羅大哥!
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但我們也急需信息,急需知道臨江鎮的情況,急需知道徐淵的下落。韓墨,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這些信息的人。
而且,如果他真的重傷瀕危,或許也是我們徹底控製他,或者……套取更多秘密的機會。
我站起身,下定決心說道:
我們必須去!
但要做好萬全準備!
石柱,你走最前麵,注意腳下和兩側!
侯青,你斷後!
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後撤,不要戀戰!
我們按照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沿著足跡,向山穀深處摸去。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氣氛也越發壓抑。兩旁的崖壁像是要合攏一般,壓迫感十足。那行足跡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主人隨時可能倒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入口,黑黢黢的,像野獸張開的巨口。足跡,就在這裡消失了。
山洞附近散落著一些新鮮的腳印,比之前的要雜亂一些。
侯青壓低聲音,指了指洞口地麵幾處被踩倒的雜草說道:
裡麵有人!
我示意大家停下,屏息傾聽。山洞裡隱約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壓抑的呻吟,又像是……金屬輕輕碰撞的聲音?
是韓墨和他幸存的護衛?還是占據了這裡的北莽追兵?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
我握緊了手中僅剩的匕首,看了一眼身邊疲憊但眼神堅定的同伴。經曆了這麼多,我們早已沒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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