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之內，氣氛肅穆。
那座由星垂翁畢生收藏堆積而成的寶山，光華璀璨，靈氣四溢，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瘋狂。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沐小川的身上，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因為，她們從沐小川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不是麵對強敵時的戰意，也不是運籌帷幄時的自信，而是一種……曆經滄桑之後的沉澱，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反思。
“在講故事之前，我想先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沐小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光暈浮現。
光暈之中，一幅幅動態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開始流轉。
那是幽魂殿的內部，是那座冰冷而絕望的死亡囚籠。
畫麵裡，虎嘯天那魁梧如山的身軀，沐浴在血泊之中，渾身是傷，卻依舊挺得筆直。他的眼神，沒有恐懼，沒有哀求，隻有如同實質般的，熊熊燃燒的戰意與不屈。
畫麵裡，近九十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妖族硬漢，一個個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他們互相攙扶，用殘破的身軀，組成了一道脆弱，卻堅不可摧的牆。
畫麵裡，星垂翁那張老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言語之間，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與羞辱。
沐小川沒有加入任何主觀的評判，他就像一個最客觀的記錄者，將那一日，幽魂殿內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展現在了眾女麵前。
當看到沐小川的分身，為了保護那些素不相識的妖修，毅然決然地擋在他們身前時，眾女的心，都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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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虎嘯天等人，為了扞衛自己最後的尊嚴，齊齊引爆妖丹，用生命奏響最悲壯的戰歌時，蘇妲己、鹿悠悠、兔一一這三個本土妖女，早已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而當畫麵最終定格在虎嘯天那張猙獰而無畏的臉上，定格在他那句響徹天地的嘶吼時，沐小川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他模仿著虎嘯天當時的神態與語氣，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胸膛中咆哮而出：
“想讓老子跪下當狗？！”
“去你媽的！”
“老子告訴你！我們獸人——”
“永！不！為！奴！”
“轟——！”
那股不屈的意誌，那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仿佛穿越了時空，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狠狠地撞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整個冰洞，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蘇妲己三女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在空氣中回蕩。
姬如雪、蕭清婉等女，眼中也泛起了水霧，她們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她們從未想過，在這片被她們視為蠻荒之地的鎮魔大陸，竟有如此鐵骨錚錚的生靈。
許久，沐小川才收起了光影，洞窟內再次恢複了昏暗，隻有寶山的光華，映照著眾人複雜的臉龐。
“以前，我以為我們是來征服這片大陸的。”
沐小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環視著自己的女人們，眼神深邃如海。
“我錯了！徹徹底底地錯了！我們是過江的強龍，沒錯！但這裡，有無數寧死不屈的地頭蛇！他們或許野蠻，或許落後，甚至在幽魂帝君的統治下，活得像狗一樣。但他們的骨子裡，流淌著與我們一樣的，不，它們比我們人類更崇尚自由，不願被奴役的熱血！他們有自己的榮耀，有自己的風骨！”
他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從‘歸墟黑海’出來，我想了很多。我們不能再以一種高高在上的，‘玄天大陸人’的姿態，去俯視這片土地，去俯視這裡的每一個生靈。那樣，我們和那個高坐雲端，視萬物為芻狗的幽魂帝君，又有什麼區別？我們隻會成為所有妖族共同的敵人！最終，陷入無休止的，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這不是我想看到的未來！”
沐小川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中的光芒，足以點亮星辰。
“所以，我決定！從今天起，改變我們固有的，來自玄天大陸的價值觀！收起我們作為人類的傲慢，我們要學會尊重這裡的規則，尊重這裡的每一個生靈！我們要去融入他們，了解他們，最終……引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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