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霜蹄馬妖部落的告別，是在一個清冷的黎明。
沒有過多的繁文縟節，隻有族長風馳帶領著全族長老與精銳戰士，那發自內心的，充滿敬畏與感激的注目禮。
沐小川一行人換上了柔軟保暖的冰狐皮裘，帶上了足以讓任何商隊眼紅的珍稀物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的白色天地之中。
篝火晚會的溫情與喧囂，仿佛還縈繞在耳邊，但轉瞬間，便被這片冰原亙古不變的酷寒與孤寂所取代。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過每一個人的臉頰，似乎在提醒著他們，這裡，是文明的禁區，是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
按照風馳提供的地圖和情報，他們一路向東，朝著血牙狼族最常出沒的“哭嚎峽穀”方向進發。
越是深入，氣氛便越是壓抑。
起初，他們還能看到一些冰原特有的，憨態可掬的小生靈，在雪地裡追逐嬉戲。但行進了約莫半日之後，天地間便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都仿佛帶上了一絲嗚咽。
“大家小心點，這裡的感覺……不對勁。”姬如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她那雙鳳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秀眉微蹙。
又前行了數十裡，一幅地獄般的景象，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小型的部落遺址。
從那些還未被風雪完全掩埋的，用冰塊和獸骨搭建的低矮房屋來看，這裡曾經應該居住著一個與世無爭的小族群。
但現在，這裡隻剩下殘垣斷壁。
堅硬的冰牆被暴力轟塌，簡陋的帳篷被撕成碎片，四處散落。地麵上，暗紅色的血跡早已凍成了堅冰，與潔白的雪地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骸，被隨意地丟棄在角落，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那極度的恐懼與絕望。
最令人發指的是，幾乎所有的屍體，都被啃食得麵目全非，仿佛經曆了一場野獸的盛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臭與怨念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幫畜生！”
葉靈萱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雙杏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這……這簡直不是妖修所為！就算是魔道，也少有如此殘忍的！”
蕭清婉的臉色也變得冰冷無比，眼底深處，殺意湧動。她蹲下身，輕輕拂去一具幼小屍骸臉上的積雪，那孩童的眼睛還大睜著，空洞地望著灰白色的天空。
此情此景，讓所有女子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怒火。
“手法極其殘忍，不留活口，甚至連屍骨都要褻瀆。”司徒長空臉色陰沉地檢查著現場的痕跡，“從爪印和齒痕來看，確係狼族妖修所為。而且，他們似乎在享受這個過程，這已經不是為了生存的捕獵，而是純粹的，為了殺戮而殺戮。”
沐小川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平靜得可怕。
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的湖麵下，正醞釀著足以掀翻整個大陸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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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這樣的‘風景’，後麵應該還有不少。”
果不其然。
在接下來的路途中，他們又接連發現了兩個被血洗的部落。一個擅長挖掘冰下礦石的雪鼠族，一個以編織冰蠶絲為生的冰蛛族，無一幸免，下場都與第一個部落如出一轍。
殘暴，血腥，毫無人性。
當他們抵達一座被夷為平地的雪兔族部落遺址時，就連一向嘻嘻哈哈的兔一一，都紅了眼眶，小小的身體氣得瑟瑟發抖。
“夠了。”
沐小川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雙雙燃燒著怒火的美麗眼眸，緩緩開口道：“憤怒是好事，它能讓我們保持清醒，不被這片冰冷的土地同化。但光有憤怒，是殺不死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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