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絕穀。
這裡是北部冰原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傳說由遠古神魔激戰時,一劍劈開。峽穀深不見底,兩側的冰壁陡峭如削,萬載玄冰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森然的藍光,仿佛巨獸擇人而噬的利齒。
絕穀最深處,一道道由精純魔氣構築的黑色陣紋,如同毒蛇般潛伏在厚厚的冰層之下,悄無聲息。
陣法核心,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個身披猙獰黑色戰甲、眼神陰鷙的狼族妖修,正用他那戴著精金利爪的手套,輕輕擦拭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巨刃。
巨刃之上,血跡斑斑,怨氣繚繞,隱約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在哀嚎。
他,正是幽魂帝君剛剛收入麾下,負責北部冰原“播種”計劃的引路人,元嬰九階大圓滿的恐怖存在——幽冥狼主,蒼夜!
“狼主大人,”一名身形佝僂,渾身散發著腐臭氣息的鴉族妖修,諂媚地笑道,“區區一群外來的人族雜碎,修為最高的也不過一個人族的元嬰後期,何須您親自出手?還布下了這【九幽鎖魂屠神陣】?這……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蒼夜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兩團鬼火般的眸子,看得那鴉族妖修心頭發顫。
“殺雞用牛刀?”
他嗤笑一聲,聲音沙啞而殘忍,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不。”
“對付那人族這些狡猾的小雜種,必須用屠龍之刃!”
“本王要的,不是殺死他們那麼簡單。本王要的,是將他們的神魂,一寸一寸地從肉體裡剝離出來,用九幽冥火炙烤萬年!本王要的,是讓他們在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中,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那刻骨的恨意,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冰渣。鴉族妖修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一句。
……
黑風崖,腐骨鴉部落的巢穴。
戰鬥,結束得快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沐小川一行人以雷霆之勢,撕開腐骨鴉部落那看似堅固的防禦法陣時,迎接他們的,並非想象中悍不畏死的瘋狂抵抗,而是一片狼藉的空巢。
山崖之上,鴉巢傾頹,四處散落著一些來不及帶走的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腐臭與恐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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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數百名老弱病殘,以及一些眼神麻木、似乎被拋棄了的死忠分子,瑟縮在角落裡,用恐懼的眼神,看著這群從天而降的“正義之師”。
“這……這就完了?”
歐陽薇薇眨巴著大眼睛,一記“九天玄雷”憋在手裡,愣是沒找到一個值得她出手的目標。
敖淵一拳轟碎了最後一座由骸骨搭建的祭壇,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腐骨鴉一族,向來以凶殘悍勇著稱,寧死不降,怎麼可能聞風而逃?而且還跑得如此倉促,連老巢都不要了?”
“是啊,”司徒長空也收起了陣盤,臉上滿是疑惑,“這感覺,不像是逃跑,倒像是……故意把這裡讓給我們一樣。”
整個清剿過程,順利得就像是一場提前安排好的蹩腳戲劇。
沐小川負手立於崖頂,目光掃過這片被刻意遺棄的巢穴,心中警鈴大作。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棄車保帥?不,這是連‘車’都懶得偽裝,直接在棋盤上畫了個圈,明著告訴我,這裡有個陷阱,你敢不敢踩。”
他走到一具尚有餘溫的腐骨鴉屍體旁,蹲下身,從其僵硬的爪子中,取出了一塊被捏碎的玉簡。神識掃過,玉簡中殘留的,是一幅簡陋的地圖,上麵用血紅的朱砂,清晰地標注出了一條通往萬裡冰原中央區域的“安全路線”。
而這條路線的必經之地,赫然便是——冰河絕穀!
“嗬嗬,圖窮匕見都懶得演了,直接把匕首遞到我手上了。”沐小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玩味。
“小川哥哥,我們……”姬如雪走到他身邊,清冷的眸子裡也帶著一絲凝重。
“對方既然已經擺好了宴席,我們若是不去赴宴,豈不是太不給主人麵子了?”沐小川轉過身,看著身後已經集結完畢的眾人,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自信而張揚的笑容。
“想用陷阱埋伏我們?”
“那我倒要看看,是他挖的坑足夠深,還是我們這塊石頭,足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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