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那由數萬妖修的殺氣與妖氣彙聚而成的風暴,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陡然靜止。
天地間,一片死寂。
烈焰峰洞府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沐小川一襲綠袍,纖塵不染,神色淡然地自洞中走出,仿佛不是來麵對千軍萬馬,而是來赴一場風輕雲淡的友人茶會。
在他身後,司徒長空、冷雲箋、姬如雪、蘇沐雪……他團隊中的每一個人,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擺出任何臨戰的姿態,甚至連兵器都未曾祭出,隻是那麼隨性地跟在沐小川身後,一步步踏上虛空,懸浮於半山腰,與那遮天蔽日的血狼大軍,遙遙對峙。
一方,是黑雲壓城,鬼氣森森,數萬大軍組成的鋼鐵洪流,散發著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恐怖威壓。
另一方,卻隻有區區十幾人,渺小得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仿佛下一個瞬間就會被徹底吞沒、撕碎。
然而,就是這渺小的十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原本喧囂狂暴的血狼大軍,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一股詭異的、令人心悸的氣氛,開始在戰場上空彌漫。
蒼夜那雙赤紅如血的狼瞳,死死地鎖定在沐小川的身上。
那張英俊得讓他嫉妒、平靜得讓他發狂的臉,仿佛一根根鋼針,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深處!
這些天被戲耍的滔天羞辱,八大狼王慘死的切骨之痛,以及為了請來七大鬼王而付出的慘重代價,所有的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心頭,化為實質性的怨毒與殺意,從他身上瘋狂爆發!
“沐!小!川!”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而猙獰,充滿了無儘的恨意。
“小雜碎!你這隻上躥下跳的臭蟲!你以為殺了本座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就能猖狂了嗎?!”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沐小川,麵目扭曲地咆哮道:“你以為躲在這烏龜殼裡,就能苟延殘喘了嗎?!今日,本座便讓你,也讓整個北部冰原都看一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本座要將你的神魂抽出,用幽冥鬼火灼燒萬年!要將你的女人全部貶為營妓,日夜承受我血狼部落兒郎的蹂躪!要將你的同伴儘數煉成血奴,永世不得超生!!”
惡毒無比的詛咒,化作滾滾音浪,響徹雲霄。
然而,麵對這幾乎能讓尋常修士道心崩潰的惡毒言語,沐小川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仿佛在嫌對方的聲音太過嘈雜。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蒼夜,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卻帶著一絲悲憫,如同看著一個在懸崖邊手舞足蹈,表演著滑稽戲碼的小醜。
“說完了?”
沐小川淡淡地問道。
蒼夜一愣。
“說完了,就該辦正事了。”沐小川的眼神掃過蒼夜身後那七個形態各異,鬼氣森森的鬼王,以及唯一幸存的幽影豹王,點了點頭,讚許道:“不錯不錯,效率挺高,這麼快就湊齊了八個新的‘電池’。而且看樣子,質量比上次那批歪瓜裂棗要好上不少。”
“為了湊齊他們,一定花了不少代價吧?讓我猜猜,是去求那個住在‘亂葬崗’,渾身長滿膿瘡的老虔婆了?她沒收你一百萬生魂當定金,都算是給你打折了。”
轟!
此言一出,蒼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他怎麼會知道九嬰鬼母?!他怎麼會知道這筆交易?!
一種莫名的寒意,第一次從他的心底深處,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你……你……”
“行了,別你你我我的了。”沐小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前戲已經夠久了,該上正餐了。你不是要讓我見識絕望嗎?來吧,把你那引以為傲的破爛陣法擺出來,讓我看看,換了一批‘電池’之後,能有多大的長進。”
“別磨磨蹭蹭的,我趕時間。”
狂!
狂到沒邊!
這已經不是蔑視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他竟將自己賴以成名,足以屠神的【九幽鎖魂屠神陣】,比作是“破爛”!
“啊啊啊啊!!”
蒼夜徹底被激怒了,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狼嚎,所有的理智都被無窮的怒火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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