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人……收留!!”
這聲嘶力竭的呐喊,如同平地驚雷,在大殿中轟然炸響!
那一個磕在地磚上的響頭,更是“咚”的一聲,仿佛直接磕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剛剛才因為一場驚天交易而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被點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個跪伏在地的年輕熊妖身上。
熊夯!
撼地熊皇最小的兒子,也是他如今唯一一個還留在撼天城的子嗣!
“混賬東西!”
一聲雷霆震怒,從王座之上炸開!撼地熊皇那剛剛才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一拍扶手,雖然扶手已經被他自己拍碎了,但這一下依舊帶起了恐怖的罡風,吹得整個大殿都嗡嗡作響!
“這裡是撼天殿!是議定我熊族生死存亡的聖地!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胡鬨!給老夫滾出去!!”
恐怖的化神威壓,如同山崩海嘯,朝著熊夯當頭壓下!
然而,麵對父親的雷霆之怒,熊夯那壯碩的身軀隻是猛地一顫,卻依舊死死地跪在地上,脖子梗得像一根鐵棍,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隻是用儘全身的力氣,再次嘶吼道:“父親!孩兒不是胡鬨!”
“兄長姐姐們的血海深仇未報!我們卻隻能龜縮在撼天城,靠著您的威名苟延殘喘!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孩兒寧願追隨沐神大人,戰死在複仇的路上,也絕不願在這安全的牢籠裡,憋屈地老死!!”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決絕與悲憤,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了撼地熊皇的心裡。
“你……你……”撼地熊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熊夯,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虎父犬子?
他看著這個自己最小的兒子,心中湧起的,卻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悲哀。
曾幾何時,他的那些孩子們,哪一個不是意氣風發,戰意昂揚的冰原雄鷹?可如今,死的死,殘的殘,剩下的,也早已被幽魂帝君的陰影磨平了棱角,失去了鬥誌。
唯有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最憨厚,最不起眼的熊夯,卻在此刻,爆發出了他最渴望看到,卻也最害怕看到的血性!
他看到了兒子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不屈的火焰。
那火焰,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堵不如疏。
與其讓這團火焰在安逸的城池中慢慢熄滅,最終變成一堆死灰,不如……讓他跟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去外麵那廣闊的天地,去那血與火的戰場上,真正地燃燒一次!
哪怕,最終會燃儘成灰,也遠比在憋屈中腐朽要好!
想到這裡,撼地熊皇那緊繃的身體,緩緩地鬆弛了下來。他眼中的雷霆怒火,也漸漸熄滅,化作了一聲悠長而複雜的歎息。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地坐回了王座上,選擇了……默許。
大殿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沐小川一直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打量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熊夯。
元嬰七階的修為,對於這個年紀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天縱之才。
更難得的,是這小子身上那股子勁兒。
那憨厚中透著執拗的眼神,那寧折不彎的脊梁,那股子“要麼戰死,要麼憋屈死”的純粹戰意……
何其相似!
沐小川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道身影——那個同樣壯碩如山,憨厚耿直,卻願意為了自己,悍不畏死地衝向一切敵人的身影。
泰嶽!
自己的好兄弟,泰嶽!
一股莫名的親切感與好感,在沐小川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緩步上前,親手將熊夯扶了起來。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對於熊夯而言,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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