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川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串剛剛烤好的,撒滿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牛後腿肉,一邊大口撕咬,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陣法裡的淩天羽喊道:
“哎!我說老淩啊!別在裡麵乾坐著了,出來一起吃點啊?”
“我跟你說,這烈焰狂牛的肉,勁道!大補!你們最近又是吐血又是燒命的,虧空得厲害,正好補補!”
“哦,對了,我忘了,你們出不來。沒事沒事,你們看著我們吃就行!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陣法內,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長老死死地盯著外麵那群人大快朵頤的場景,聞著那鑽心入骨的肉香,感受著自己腹中因為長期消耗而傳來的劇烈饑餓感,再也忍不住了。
他雙眼一翻,嘴裡噴出一口白沫,竟是活生生……給氣暈了過去!
淩天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
他在燃燒生命,維持著一個囚禁自己的牢籠。
而敵人,正在你的牢籠外,吃著燒烤唱著歌,還他媽熱情地邀請你一起吃!
殺人誅心!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
【第十次,麻木】
一個月即將結束。
當【黑龍號】第十次降臨時,淩霄氣閣內,已經是一片死氣沉沉。
淩天羽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滿臉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頭發和胡須都已徹底掉光,眼窩深陷,看上去就像一具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乾屍。
他身後的那些長老,更是東倒西歪,氣息奄奄,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這一次,看到沐小川的身影,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怨毒。
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被命運反複玩弄後的……恐懼與麻木。
甚至不需要沐小川開口。
他們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如同被馴化了的野獸,機械地,絕望地,開始催動體內那所剩無幾的生命精元,點亮了那座已經變得黯淡了許多的神陣。
仿佛這,就是他們存在的,唯一的意義。
【第十一次,崩潰】
終於,到了第三十五天。
當沐小川再一次滿麵紅光,神采奕奕地帶著他那群鶯鶯燕燕,有說有笑地出現在淩霄氣閣前時,迎接他的,是一群眼神空洞的“活死人”。
淩天羽緩緩地抬起頭,他那渾濁的眼球動了動,似乎是在確認,那個惡魔,真的又來了。
他和他身邊的長老們,絕望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這一次,將是他們最後一次,燃燒自己。
燃儘之後,便是永恒的死亡。
也罷……
死,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他們顫抖著,準備引動最後的生命之火。
然而,就在這時,沐小川卻忽然抬起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他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對著他們說道:
“哎,各位老哥,先別激動!別激動!”
“我今天就是路過,過來跟你們打聲招呼,順便通知你們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隊友都豎起耳朵的注視下,一臉鄭重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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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我下周呢,接了個大單子,要去一趟東部海域,可能有點忙,來不了了。”
“所以……咱們這個每周的固定約會,就先暫停一次。”
“改到……下下周,怎麼樣?”
“你們可得好好休養啊,別我回來了,你們這陣法都開不起來了,那多沒意思啊!就這麼說定了啊!”
“拜拜!下下周見!”
說完,沐小川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下……下周?
下下周……見?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如同幾根無形的,卻又無比沉重的稻草,輕輕地,輕輕地……落在了淩天羽那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之上。
他愣住了。
整個人,都仿佛被定格在了那裡。
他用儘了所有的力氣,燃燒了自己的一切,賭上了整個宗門的未來,將自己逼到了油儘燈枯的絕境,準備迎接一場壯烈的,同歸於儘的死亡。
……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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