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城,地下三萬米。
這裡是整座撼天城靈脈最深處的一條廢棄礦道,亦是北部冰原上最深、最堅固、最絕望的監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鐵鏽味、汗臭味,以及一種名為絕望的,腐朽的味道。潮濕的水汽順著漆黑的岩壁緩緩滑落,滴在地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如同為囚禁於此的靈魂敲響的喪鐘。
“叮……當……”
“叮……當……”
沉重而麻木的,鐵鎬敲擊在靈石礦壁上的聲音,在幽深死寂的礦道中回蕩。
這裡沒有光明,唯一的照明,是礦壁上嵌著的幾塊品質低劣到幾乎沒有靈氣波動的下品靈石,散發著鬼火般幽幽的綠光。
綠光之下,幾個衣衫襤褸、渾身汙垢、形容枯槁的身影,正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鐵鎬。
他們的動作遲緩而僵硬,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早已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若是有任何一個鎮魔大陸的修士在此,定會驚得魂飛魄散!
因為這幾個看起來比凡人乞丐還要淒慘的礦奴,竟赫然是當初威震一方的頂級宗門——淩霄氣閣的十八長老!
每一個,都曾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元嬰八階大能!
如今,他們的丹田被撼地熊皇親手布下的【萬鈞鎮獄印】徹底封禁,一身通天修為無法調動分毫,肉身力量甚至還不如一個強壯的凡人。特製的玄鐵鐐銬鎖住了他們的手腳,每一次揮動鐵鎬,都會磨得血肉模糊。
從翻雲覆雨的仙長,到暗無天日的囚奴,這種從雲端跌入塵埃,甚至比塵埃更卑賤的極致落差,早已將他們心中所有的驕傲與尊嚴,碾磨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悔恨、麻木,以及對生命的……一點點渴望。
就在這時。
“吱呀——”
礦道儘頭那扇由萬載玄鐵鑄就的厚重石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緩緩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沐浴著從門外透進來的光芒,緩步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名身穿綠袍的青年,他麵容俊秀,神情淡漠,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仿佛不是走進了陰森的地牢,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的青袍男子。
這青袍男子出現的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卷了整條礦道!
“喀喇喇——”
礦道兩側的岩壁,在這股恐怖的龍威之下,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龜裂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幾個正在機械勞作的礦奴,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的修為雖被封禁,但身為元嬰大能的靈覺卻依然存在。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威壓是何等的純粹,何等的古老,何等的高貴!
那是……龍威!
而且是血脈精純到極致的,真龍之威!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他們麻木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敖淵!
是那條龍!
他不是應該……被【滄浪蝕魂咒】折磨得神魂腐朽,血脈枯敗,最終化為一灘爛泥了嗎?
為什麼……他還會出現在這裡?!
幾個長老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僵硬地,緩緩地抬起頭,朝著那兩道身影望了過去。
當他們的目光,穿透昏暗,最終落在那青袍男子臉上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嗬……嗬……”
一名長老的喉嚨裡,發出了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怪響,他那雙空洞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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