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依舊在呼嘯。
這片被仙階大陣蹂躪過的山穀，此刻滿目瘡痍，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靈力焦糊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然而，對於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的藍驚鴻而言，外界的一切都已然無關緊要。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道如同萬古玄冰般冰冷的目光，以及那句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敲碎他所有尊嚴與希望的審判之語。
“你的遺言，說完了嗎？”
轟！！！
這句話，像是一柄無形的九天神錘，狠狠地砸在了藍驚鴻的天靈蓋上，將他最後的、可笑的、自以為是的驕傲，砸得粉碎！
遺言？
他竟然問我，遺言說完了嗎？
他真的要殺我？！
我可是滄浪天界，蒼玄尊者座下親傳弟子！我可是高高在上的神使！我可是……
“不……不不不！！”
這一刻，所有來自上界的榮光，所有身為天驕的自尊，所有視下界生靈為螻蟻的傲慢，都在死亡的巨大恐懼麵前，被衝刷得一乾二淨！
藍驚鴻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噗通！噗通！噗通！”
他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土狗，完全拋棄了任何姿態，將自己的頭顱當成了搗蒜的錘子，瘋狂地朝著地麵那堅硬的岩石上磕去，發出一聲聲沉悶而又令人牙酸的聲響。
“大人！神尊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是個狗東西！小的是個瞎了眼的畜生！您大人有大量，您宰相肚裡能撐船，求求您，求求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汩汩流下，與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糊了他滿臉，讓他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不可一世的“神使”模樣。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覬覦您的東西，我不該對您不敬！我這張嘴就是賤！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我願意獻出我的一切！我的儲物戒，我的功法，我的所有法寶！全都給您！隻求您……隻求您饒我一條狗命啊！！”
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淚混著血水，那場麵要多惡心有多惡心，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這一幕，讓遠處的撼地熊皇和熊夯看得眼角直抽抽。
這就是……天界來的神使？
這就是……那個不久前還趾高氣昂，視他們為蠻夷的上界天驕？
這他媽的……也太沒骨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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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淵和蘇妲己等人也是一臉的鄙夷與不屑。尤其是蘇妲己，看著這個間接導致自己族人背叛、家園淪陷的幫凶，此刻卻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她心中的恨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這份極致的鄙夷而更加沸騰。
然而，沐小川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
他看著在地上表演行為藝術的藍驚鴻，心中冷笑連連。
殺了他？
當然可以。
但……
一個活著的、能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化神四階打手，好像更劃算
尤其是，這個打手還來自天界，對上界的功法、勢力、秘聞都了如指掌。
這簡直就是一個活著的、會移動的、關於上界的情報庫！
更重要的是，蘇妲己的複仇之路，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一把沾滿了血，卻又臟不到她自己手的刀。
而眼前這個藍驚鴻，無疑是最佳人選。
廢物，就要有廢物的利用價值。
將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界天驕，變成自己女人腳下最卑微的一條狗，讓他去反咬他昔日的主子和同伴……
這種“廢物利用”的藝術，所能帶來的持續性舒爽感，可比一刀殺了他，要美妙太多了。
念及此，沐小川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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