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的平原之上,風,停了。
不是自然地停歇,而是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誌,強行“抹除”了。
空間一陣劇烈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蕩開,沐小川四人的身影,在銀光的包裹下,最後一次踉蹌地跌出。
這是第十次傳送。
也是【咫尺天涯萬裡遁光符】的最後一次使用。
“呼……呼……”
熊夯、司徒長空和東方月三人,此刻已經不是臉色煞白那麼簡單了。他們嘴唇發紫,眼神渙散,感覺自己的神魂和肉體都處在分崩離析的邊緣。
連續十次橫跨數萬裡的極限空間跳躍,其中蘊含的空間法則風暴,即便有符籙的保護,逸散出的餘波也足以讓金丹境的他們瀕臨崩潰。
若非沐小川在每次傳送後,都眼疾手快地給他們塞入一顆極品療傷丹藥吊著命,他們恐怕早已在半途就化作了宇宙塵埃。
但這一次,他們感覺到的,是比空間風暴更加恐怖的絕望。
因為,那股如同噩夢般糾纏不休、如附骨之蛆般陰魂不散的鎖定感,在他們出現的這一刹那,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轟然降臨!
粘稠!
空氣變得比沼澤裡的爛泥還要粘稠!
司徒長空這位陣法大師,第一個駭然地發現,這片天地的法則,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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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原本那種自然流轉、無序中蘊含著規律的狀態。
而是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強行按進了一塊冰裡!所有的法則都在扭曲、在哀鳴,在被一種更加霸道、更加蠻橫的意誌強行改寫、覆蓋!
領域!
是那入虛老怪的領域,已經先一步降臨了!
這一次,他們逃無可逃!
“完了……”東方月喃喃自語,美眸中最後一絲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大哥……”熊夯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沐小川,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決然,“能跟大哥死在一起,俺老熊……這輩子,值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身處絕境中心的沐小川,臉上沒有半分他們想象中的驚慌、絕望或是悲壯。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三人一眼。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背負著雙手,衣袍在被禁錮的空氣中紋絲不動,黑發如墨,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萬年古井。
他抬起頭,仰望著那片已經被染成灰黑色的天空,嘴角,竟緩緩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一絲嘲弄,一絲不屑,更帶著一絲……“你終於來了”的期待。
他,竟然是在等!
等這條追了他幾十萬裡地的老狗,主動走進他精心布置的屠宰場!
“轟隆——!”
就在此時,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無比的漆黑裂縫,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惡魔之口,憑空出現!
無儘的虛空亂流在裂縫邊緣肆虐,但卻無法侵入這片被領域籠罩的空間分毫。
一道身影,沐浴著無儘的怒火與雷光,從那裂縫之中,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正是蒼玄尊者!
此刻的蒼玄尊者,早已沒了半分仙風道骨的得道高人模樣。
他發冠歪斜,道袍上沾染著虛空亂流切割出的細碎口子,一張古拙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雙目之中,燃燒著足以焚儘江海的熊熊怒焰!
他像一尊從地獄歸來的複仇魔神,每一步踏出,整個領域空間都隨之劇烈震顫。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劇毒的天劍,瞬間鎖定了下方的沐小川,那冰冷而又怨毒的聲音,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
“小!雜!種!”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跑啊!”
“你怎麼不跑了?!”
“你的空間符籙,用完了吧?!”
一連三問,如同三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司徒長空三人的心頭,讓他們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神,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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