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們眼中,故土是什麼?是落後、封閉、野蠻的代名詞!是她們錦衣玉食生活中,一個遙遠而模糊、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原產地』標籤!她們早已忘記了,或者說,她們根本不屑於去了解,自己的血脈源頭在那片土地上流淌了數千年!她們對先祖蓽路藍縷、用血肉鋪就的生存之路毫無敬意,對故土正在經歷的偉大復興漠不關心,甚至……嗤之以鼻!」
「薑娜·羅威爾?她早已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羅威爾家族貴婦,言必稱羅威爾家族如何高貴,以攀附公爵夫人為榮!薑凱薩琳?她對故土血脈的輕蔑,你在舞會上已經親眼所見!還有更多像她們一樣的年輕一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薑家積累的財富和聯姻帶來的『貴族』光環,卻對維繫這一切的根基——那份流淌在血脈裡的炎黃之魂——棄如敝履!」
薑玉的聲音因激動和失望而顫抖,「她們的心,早已不在薑家!更不在那片遙遠的故土!她們隻認那鑲金嵌玉的所謂頭銜,隻想著如何利用薑家的資源,在那個圈子裡爬得更高,如何維護她們那點可憐的、依附於他人的『體麵』!」
薑玉深深嘆息,那嘆息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隻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悲觀的預見:「這才是最可怕的!外部的敵人再強,我們尚可拚死一戰,總有應對之法。可內部的腐化、血脈的背叛、對根本的遺忘……如同白蟻蛀空巨樹,無聲無息,卻足以讓一個歷經千年風雨的家族,從靈魂深處徹底崩塌!
我們幾代人殫精竭慮,在外頭與流亡勢力死磕,流血流汗,甚至犧牲了無數暗處的族人……可回過頭來,卻發現我們拚死想要守護的『家』和『根』,在我們自己的後代眼中,竟已變得如此陌生、如此不值一提!這種撕裂……這種無力感……」
她搖了搖頭,後麵的話已化為一聲沉重的、充滿滄桑的沉默。
這段沉默,比千言萬語更沉重地壓在閻月清的心頭。
她終於明白,母親眼中的疲憊與憂慮,遠不止於長老會的權力傾軋,更源於這場曠日持久、且似乎正在滑向失敗的、關於家族靈魂存續的隱秘戰爭。
那些流亡勢力的陰影從未遠離,而內部的堡壘,卻已從新生代開始,悄然風化。
薑玉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手指帶著微微的顫抖,輕輕撫上閻月清年輕卻已顯堅毅的臉頰。
那觸感,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卻承載了千鈞重擔的瓷器。
她的眼中,是沉甸甸如山的期望,更是深不見底的憂慮……
「小星,回故土,從來不是簡單的產業轉移,不是把財富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它意味著……」她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要親手斬斷與外頭權貴通過百年聯姻、利益交換所結成的那張龐大、堅韌、盤根錯節的羅網!意味著要將那些早已被外頭浮華徹底浸透、視故土為蠻荒落後之地、數典忘祖的年輕一代的心,從泥沼裡拉回來!」
薑玉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而悲涼:「長老會裡那些人……她們的血管裡,炎黃血脈還剩幾滴?她們的心,又有幾分真正屬於薑家?怕是早已供奉給了外頭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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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外婆留下的密信,那『三代家主內必回故土』的遺命,不僅僅是為了落葉歸根……」
閻月清的眼神如撥開雲霧的利劍,驟然射出清明而銳利的光芒。
「更是要以『回歸』為淬火之刃,剜掉長老會這顆早已寄生在薑家血脈深處、瘋狂吸食家族元氣與靈魂的毒瘤!徹底清除那些被外頭勢力深度滲透、腐蝕,隻願守著外頭那點用妥協換來的虛假『根基』醉生夢死、甘為鷹犬的蠹蟲!回故土,就是一場沒有退路、你死我活的戰爭!」
薑玉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那是一種看到後繼有人、血脈相承的欣慰,更是一種麵對宿命般悲壯的共鳴:「不錯,戰爭!」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一場關乎薑家真正的血脈能否延續、靈魂能否存續的終極戰爭!你外婆用儘生命中最後的三十年光陰,在長老會精心編織的蛛網中艱難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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