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大捷的凱歌尚在長安城上空回蕩,那繳獲的休屠王祭天金人,被鄭重地安置在未央宮前的神隻之台上,向天下昭示著漢家兵鋒之盛。然而,漢武帝劉徹的目光,已越過祁連山的雪頂,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廣袤無垠、被視為匈奴心臟地帶的——漠北。
匈奴雖遭重創,右部元氣大傷,但其單於庭主力猶在,左賢王部實力尚存。隻要漠北王庭不倒,匈奴便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隨時可能卷土重來。劉徹要的,不是一時的勝利,而是徹底的、一勞永逸的解決!
元狩四年(前119年)春,一場規模空前的軍事行動,在帝國的全力運轉下,悄然籌備。這是賭上國運的一擊,幾乎動用了文景以來積累的所有家底。漢武帝任命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各率五萬精銳騎兵,分東西兩路,深入漠北,尋殲匈奴主力!另以數十萬步兵及十四萬匹馱運物資的私馬隨後接應。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漢軍遠程奔襲的能力,賭的是對匈奴主力位置的準確判斷,賭的更是兩位帝國雙璧的軍事天才!
東路,由衛青統領,出定襄,正麵尋找匈奴單於伊稚斜(軍臣單於之子)的主力。西路,則由霍去病統領,出代郡、右北平,負責攻擊匈奴左賢王部,並策應衛青。
然而,戰局的發展,卻出乎最初的預料。
衛青大軍出塞千裡,卻未能捕捉到單於主力的確切動向。原來,伊稚斜聽從了投降的漢將趙信(原匈奴小王,降漢後又叛歸)的建議,將部眾輜重遠徙至漠北深處,意圖以逸待勞,耗儘漢軍銳氣。衛青當機立斷,命前將軍李廣與右將軍趙食其分兵東進,迂回策應,自己則親率主力,攜帶不多糧草,輕裝疾進,繼續向北搜索!
終於,在漠北遭遇了嚴陣以待的伊稚斜單於主力!匈奴騎兵以兵車環繞為營,精銳儘出。衛青臨危不亂,下令以武剛車(一種戰車)自環為營,防止匈奴騎兵衝擊,同時派出五千騎兵主動挑戰。激戰至日暮,狂風驟起,沙石撲麵,兩軍不相見。衛青抓住時機,投入預備隊,從兩翼迂回,包圍了匈奴大營!
伊稚斜見漢軍陣容嚴整,作戰頑強,心知難以取勝,趁亂率領數百精騎,突圍向西北方向逃竄!衛青發兵緊追,直至寘顏山趙信城(趙信所築),繳獲匈奴積粟補充軍食,停留一日,儘焚其城與餘糧而還。此戰雖未能擒獲單於,但擊潰其主力,斬首近兩萬級,給予匈奴核心沉重一擊。
而真正創造奇跡的,是西路的霍去病!
他率領的五萬鐵騎,沒有像衛青那樣遭遇主力,卻進行了一場史詩般的縱深突擊。他摒棄了傳統的輜重隊伍,全軍隻攜帶少量乾糧,取食於敵,奔襲兩千餘裡,越過離侯山,渡過弓閭河,如同天降神兵,與匈奴左賢王部主力遭遇!
此時的霍去病,其麾下部隊已是漢軍中最精銳的騎兵,戰術運用也臻於化境。他沒有給左賢王任何喘息之機,立刻發動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漢軍騎兵在他的指揮下,如同臂使指,衝鋒、分割、包圍……將匈奴左賢王部殺得大敗潰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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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役,霍去病部斬首俘虜匈奴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等八十三人!殲敵七萬零四百四十三級!左賢王部幾乎被全殲,其麾下精銳損失殆儘!霍去病乘勝追擊,直至狼居胥山(今蒙古國肯特山),在此舉行了祭天封禮;又於姑衍山(肯特山北)舉行了祭地禪禮,兵鋒直逼瀚海(今貝加爾湖)!
“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飲馬瀚海!”這成了後世武將功業的極致象征!
漠北決戰,漢軍取得了空前的、決定性的勝利。兩路大軍共殲滅、俘虜匈奴近十萬,自身也損失戰馬數萬匹,士卒傷亡亦不在少數。但經此一役,匈奴主力遭到毀滅性打擊,“匈奴遠遁,而漠南無王庭”!困擾漢朝近百年的北方邊患,得到了根本性的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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