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淳華半晌無語。
蓖王種的惡因，卻要所有國民承擔苦果。
最可怕的是，像這樣的布置，天魔在全世界又準備了多少？
此時，與夏禮傑擦肩而過的官員匆匆進殿上報：
“王上，祭典已經準備完畢，時辰快到了。”
五十多年前的今日，賀家滿門遇害，當年鳶王聽信小人讒言，將賀家滿門抄斬，隻有賀淳華僥幸獨活，被發配黑水城。
從前在黑水城，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要關起門來祭奠家人。
到他滅淵立國之後，先是在宮內建造家祠，大大方方隨時祭拜，然後又堂而皇之在都城郊區，找一塊風水寶地大興土木，為賀家亡魂修建了一座好大的王塚，並且年年高規格祭奠，規模盛大。
他以這種方式告慰先人，也告訴所有人，自己不僅為賀家滿門報了血海深仇，而且光耀門楣、興一方霸業。
家族祭祀對賀淳華太重要了，就算放在天魔降臨、亂世爭雄的大背景下，他也必須完成。
午後。
賀祠當中，眾臣雲集，儀仗鮮明。
賀淳華念完悼詞，就要進入主祠殿。先前他親手製定的這套程序流程嚴格，所有臣子侍衛都必須留在台階之下，僅申王一個人步入祠堂靜思，與先祖溝通。
這時的主祠從門外看去，當然是雲遮霧繞，香火鼎盛。
每次祭祀之前，祠堂都要徹底打掃翻修，因此看起來又新又乾淨，連木頭都散發出清新的漆味兒。
賀淳華才走上前兩步，還沒邁上台階跨進門檻，元先生忽然從人群中冒出來，伸手攔住他。
“且慢，不要上前。”
他出現得非常突兀，侍衛大驚，紛紛亮出武器。
賀淳華心裡咯噔一下，抬手讓他們稍安勿躁，轉頭問元先生：“有問題？”
“那可不是祠堂，你進去了，恐怕就出不來了。”
元先生說完，朝祠門扔去一樣東西，落地後急速膨脹，既像啫喱又像果凍，還有點像海邊人愛吃的石花凍子。
透明、顫巍巍地，但體積賊大，快趕上建築的山牆那麼高了。
並且它還在繼續生長，隻是速度放慢而已。
甚至它還能自己晃個兩三下子，就像一塊會動的透明肥肉。
這玩意兒其實也是妖傀，乃是蒼晏的妖傀師董銳，聯手覃海夜叉王製造出來的藻膠妖傀，有特殊功效。
“看仔細，那可是你賀家的祠門？”
賀淳華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發現詭異一幕：
透過藻膠妖傀看見的賀祠，有點歪歪扭扭的，好像照哈哈鏡的效果。
但賀祠的主門，也就是賀淳華方才差一點就要走進去的那扇門——
那根本不是門，而是一個內凹的大漏鬥！
它跟周邊的空間有點格格不入，但這種差異僅憑肉眼很難看出來，即便賀淳華身負元力，視角也被兩邊的巨柱擋住，瞧不見門框位置的異常。
但通過藻膠妖傀的放大和變形，大門與祠堂之間的割裂感一下子就被凸顯出來了。
賀淳華二話不說，大喝一聲：
“敵襲！”
後方侍衛和軍隊立刻上前護駕。
祠內趕出幾人，就聽嗤嗤幾聲輕響，藻膠像被火焰舔過的冰塊，就地融化成一灘清水。
它沒有攻擊力，平時的用途也不是拿來當放大鏡的，這隻不過是元先生靈機一動、順手所為。
但已經足夠讓衝出祠堂的人一臉怒氣。
趁著這當口兒，元先生還問賀淳華：
“你信你兒子不？”
此言一出，賀淳華就卡殼了，這一瞬間無所適從柔腸百轉進退兩難，不知道該說信還是不信。
因為長子，他曾在無數個深夜暗自神傷。
要說賀靈川想弄死他，就憑從前他對長子乾出來的事，好像也沒啥不對。
可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了，申國和蒼晏又是往來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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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先生見賀淳華臉色突變，就知道自己問錯問題了，立刻改口：“你相信九幽大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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