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天始終對你懷恨在心，因為三聖神當年煉製世界心核到緊要關頭，卻被你帶領天魔們出手偷襲，因而功敗垂成。”賀靈川的問題是，“世界心核一旦煉成，就可以解決天界生機萎縮的問題，為什麼你們要出手打斷？”
天界三聖神的強大毋庸置疑，昔日的天魔們根本不是祂們的對手。但祂們煉製世界心核持續千年，到最後耗力將儘，滿身神能十不存一，這才被靈虛聖尊等天魔趁虛而入。
三聖神落敗，世界心核的煉製也是功虧一簣，天界的衰老再也無可逆轉。否則，人間後來也不會遭遇天魔的入侵，也不會因此生靈塗炭。
當然以上說法都出自彌天，祂必然站在死亡古神的視角。賀靈川一直想不通，靈虛聖尊怎會如此短視？
先讓三聖神把手頭的活兒乾完，先讓天界恢複第二春，隨手該造反再造反，該乾架再乾架，這才是合理之舉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賀靈川知道這裡頭有內情。
靈虛聖尊笑了：“這是彌天說的吧？”
“是的。”
“我一手造成了三聖神的慘死，祂當然恨我入骨。不過——”靈虛聖尊緩緩道，“我們當時也是抓住最後機會，是永世為奴還是自由超脫，就看那奮力一搏。”
“最後機會？”
“在煉製世界心核之前，三聖神就是天界的絕對霸主，不容許任何天神忤逆祂們。但祂們的統治極其嚴酷，尤其死亡古神手段凶殘，但凡有天神反抗，就會被祂煉成神傀。並且祂們煉製世界心核時，也同步抽取了天界眾神的力量，不獨是祂們自己出力。”靈虛聖尊頓了一頓，“直到後期，我才知曉一個秘密，一旦世界心核煉製成功，雖然天界的靈氣萎縮問題可以得到解決，但三聖神更可以據此融嵌整個天界的法則。”
賀靈川聽到這裡，就明白了：“天界會完全被祂們掌控？”
“是啊。那時祂們就是世界，世界便是祂們本身。祂們隻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掌控我們的生死，我們為奴為仆，永無翻身之日。”靈虛聖尊望著帳外的天空，“於是我知道，那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勸說眾神，一旦反抗成功，我們得回自由之身，還可以另外尋找恢複天界生機的辦法；一旦失敗，天界未來是興是衰，更是與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我們瞧不見了。”
“你的口才可真不錯。”
神性也是人性。賀靈川治國多年，對人性的了解遠勝常人，眾神當中既有靈虛聖尊這樣堅決反抗的，那必然就有隨遇而安的，有心甘情願服侍三聖神的，還有左右騎牆隨時準備告密的。
靈虛聖尊一邊要搞定這些人，一邊還要嚴守秘密，不容易。
“口才要有，手段也要有。”靈虛聖尊悠悠道，“你收服閃金平原，靠的隻是口才嗎？”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蜜糖還是狼牙棒？在他們手裡都能玩出花兒來。
說到這裡，靈虛聖尊臉上也露出幾分對過往的懷念。
“三聖神時代，我也做出了最正確的事情，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原來如此。你贏了，所以後來就輪到你對眾神和人間為所欲為？”賀靈川啼笑皆非，“你曾經淋過雨、挨過澆，所以別人在下雨天撐傘的時候，你就要把他們的傘都打掉？”
“人間不是有句老話？天道有輪回。”靈虛聖尊兩手一攤，“這就是我擊敗三聖神後，理應得到的回報。強與弱、勝與敗，享受的待遇怎可能一樣？”
“你就沒聽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都已經是這般身份地位，這句話你自己信嗎？”靈虛聖尊被他逗笑了，這小子跟他裝什麼呢？能站到這天下權力巔峰之人，絕不可能是天真又浪漫。“如果己所不欲，就勿施於人。那麼，這天地之間還哪有秩序？”
賀靈川若有所思：“秩序？”
“什麼是秩序？”靈虛聖尊笑道：“秩序本身就代表著強製，秩序就是總有人要被統管。誰敢逾矩，就要受到懲罰！他們縱然不甘不願，卻也不得不服從。”
“但凡是個活物，哪會那麼心甘情願去聽別人的話？你龍神軍中那麼多士兵，你以為他們真願意被指揮著上戰場，去替你流血、替你送命？”他悠悠道，“這人間的眾生，總是要被統管的。不是被我，就是被你。我們既然締造了秩序，他們就不能妄想自由。”
“你的秩序如果被推翻呢？”
“那就會有新的上位者，那就會有新的秩序。”靈虛聖尊淡淡道，“不過是輪回的一環，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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