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如九幽大帝,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力無處使。賀靈川望著帳外暗沉的夜空,喃喃道:
“總會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
“現在還不知道。”他放輕了聲音,“但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然後,他才能去積極尋找應對之法。
孫茯苓無奈道:“你還真是樂觀。”
“不樂觀,怎麼能一路走到現在?”賀靈川撓了撓頭,“在我故鄉有一句老話,悲觀者正確,但樂觀者成功……哦,我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孫茯苓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亂來?”
她太了解賀靈川了,這家夥但凡流露這種表情,必定又想冒大險。
“嘿嘿。”賀靈川乾笑兩聲,才道,“你想嘛,這裡有個誤區。其實我們並不需要去更改天規,隻要去阻止靈虛聖尊篡改元力法則,就行了。”
“所以?”
“所以,或許我們並不需要什麼小世界的心核,隻要追上靈虛聖尊就行。”
“追上?”孫茯苓心念電轉,仿佛捕捉到賀靈川的思路,但她還得確認,“到時祂身化億萬靈氣、無形無體,卻也無處不在,你打算怎麼追?”
“以身入道的前提,是自己要先解體,擺脫皮囊的贅滯。”她一字一句,“你打算怎麼追!”
最後這句話,語氣就有些嚴厲。
不愧是夫子,居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賀靈川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
“蕭寒子不是剛好從寶稷城搬來那個祭壇嗎?反正毗沙天也不用了,不如……”
“不如你用,你也把自己化整為零?”
“那祭壇的底層符陣,可以將祭品的神魂送給生命神格。我要是能蹭上這一波東風,是不是就能直接攆上靈虛聖尊了?”
“你想獻祭自己?”孫茯苓瞪著他,難以置信,“你瘋了!”
這麼瘋狂的念頭,連她都不敢想。
“既然是祭品,被送過去的神魂必受束縛製約。否則你以為靈虛聖尊怎麼敢放心大膽獻祭五大天魔,人家的神魂是不會反抗嗎?”孫茯苓忍不住冷笑,“你敢說,自己的神魂比五位大天魔更強韌麼?”
“或許我可以尋幾件神器護住自己的神魂,靈山的寶貝還多得很,我這時候問蕭寒子要,他斷不可能不給。細節可以再商榷。但我覺得……”
孫茯苓突然一拍桌子,砰一聲響。
賀靈川的肩膀都跟著一抖。
她從來沒跟他拍過桌子,從來沒有。並且賀靈川在盤龍世界與她相處那麼多年,也從未見過她向任何人拍桌,包括那些調皮搗蛋的小孩子。
“你覺得個P!”溫柔恬靜的孫夫子頭一次發這麼大火,頭一次在他麵前爆粗口。
“不行,萬萬不行。”她鳳眼都瞪圓了,終於展露出紅將軍的威勢,“我終於明白了,靈虛聖尊今天為什麼來找你!”
賀靈川咽了下口水:“為,為什麼?”
“他就想讓你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孫茯苓冷冷道,“他知道我們手裡已經掌握許多關於神啟計劃的線索。他隻要過來提供更多細節,提供關鍵秘密,你就能還原真相,明白他打算拿元力法則開刀。他隻要再拿你的故鄉刺激你,你就會想儘一切辦法阻止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嘗試這成功率不足一成的機會。”
賀靈川輕咳一聲:“成功率這麼低嗎?”
“你自己心裡清楚,這是揚短避長,拿雞蛋去磕石頭。靈虛聖尊已經準備了三千年,你打算直接往他刀口上撞嗎?”孫茯苓不給他好臉色,“再說靈虛聖尊也研究你二十幾年了,知道你從不害怕親身犯險,性情勇猛無畏,所以布好了圈套,不怕你不往裡頭跳。”
那可是靈虛聖尊親手布置的圈套,冒然輕進的下場,千刀萬剮都是最輕的!
不,不對。按那祭壇的布置來看,所謂“春風化雨”不就是千刀萬剮嗎?
被千刀萬剮,隻是去見靈虛聖尊的前提條件!
賀靈川悻悻道:“我也就是提個猜想,探討探討罷了,也沒打算真這麼乾。”
這探討還不讓探討啦?
“反正就是不行。”孫茯苓嚴厲道,“你若敢動這念頭,我明日就啟程前往貝迦,將祭壇劈作兩半!”
“不敢,不敢。”賀靈川連連擺手,“我萬萬不敢,姑奶奶別發火了。”
孫茯苓這才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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