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剛剛從後山炭窯取回來的“核心部件”。那是幾套結構複雜的引信和起爆裝置,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光,結構之精巧,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參謀長,您看,”老徐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構件,眼中滿是驚歎,“就這小東西,能讓地雷在腳底下炸開?還能跳起來炸?真是神了!”
他攤開係統提供的圖紙,借著火光,壓低聲音給眾人講解:“看這裡,絆發線的靈敏度要這樣調……壓發板的承重極限是這個數,超過了才會炸……遙控接收器的天線要順著石頭縫走,不能露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硝石、辣椒粉的混合氣味,還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緊張。我穿梭在各個工作點之間,檢查進度,反複強調安全和技術要點。我看到年輕的戰士因為困倦打了個哈欠,立刻被身邊的老兵低聲嗬斥;看到婦女隊員的手被鐵皮劃破了,隻是胡亂用布條一纏,又繼續忙碌;看到老徐眼睛裡布滿血絲,嗓子已經沙啞,卻還在不停地比劃、講解……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退縮。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手裡擺弄的這些冰冷鐵塊和危險化學品,即將成為阻擋鬼子、保護親人和家園的第一道屏障。
拂曉前,最寒冷的時刻。第一批地雷終於製作、組裝完畢。
老徐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油汙,走到我麵前,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完成重任後的輕鬆:“參謀長,黑風腦的三組遙控雷,一線天的五組跳雷,還有老鴉嶺的壓發雷,都準備好了。落馬坡那顆大家夥,還需要點時間加固外殼。”
“好!”我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讓同誌們分批休息,輪流吃飯。布雷組,跟我走!”
天色蒙蒙亮,山間彌漫著乳白色的、冰冷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五十米。這惡劣的天氣,此刻卻成了我們最好的掩護。
我親自帶著一支精乾的布雷小組,悄無聲息地潛出了一線天附近。腳下是僅容一人通過的崎嶇小徑,兩側是長滿灌木和苔蘚的陡峭石壁。露水打濕了褲腿,冰冷刺骨。
按照圖紙要求,我們尋找著最理想的布設點——轉彎處的視覺死角、岩石的陰影裡,看似可以借力的灌木叢根部。挖掘坑洞的動作必須極輕,不能留下明顯的新土。埋設地雷後,要小心翼翼地恢複原狀,撒上原有的落葉和塵土,甚至要模仿出小動物走過的痕跡。設置絆線更是精細活,高度、角度、鬆緊度,都必須分毫不差。
一個年輕的戰士,在設置一組跳雷的絆線時,手因為寒冷和緊張微微發抖。旁邊經驗豐富的老兵立刻按住他的手,低聲道:“穩當點,小子。這玩意可不認人,你把它當祖宗伺候好了,它才幫你殺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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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動作重新變得穩定、精準。
當我們布設完最後一組跳雷,撤出一線天,隱入對麵山腰的預設觀察點時,東方的天際才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回望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寂靜區域,我知道,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精心編織的死亡陷阱。
幾乎在同一時間,派往黑風腦、老鴉嶺、落馬坡的布雷小組也陸續傳回了“布設完畢,已隱蔽”的信號。
整個王家峪外圍,一張無形而致命的雷網,已經悄悄布好。
等待是煎熬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掙紮著爬上山頭,驅散了部分晨霧,給連綿的群山鍍上了一層虛假的金邊。指揮部裡,我和傅永恒守著那部剛剛用積分兌換不久、信號還時斷時續的無線電,聽著前方觀察哨用約定好的暗語傳來的零星報告。
“客人出門了。”——鬼子掃蕩部隊離開據點。
“一路向西,轎子不少。”——主力沿大路向西,攜帶重武器(指步兵炮)。
“有零散夥計抄近道。”——有小股部隊(很可能包含“影狐”)脫離主力,試圖從小路滲透。
傅水恒閉著眼睛,靠在牆上,像是睡著了。但我知道他沒有。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偶爾會極輕微地彈動一下,仿佛在虛擬的界麵上操作著什麼。他在監控那些遙控地雷的狀態?還是在分析“影狐”可能的動向?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正覆蓋著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地域。
晌午時分,無線電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帶著壓抑興奮的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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