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核爆”餘波還在雲盛酒屋裡瘋狂激蕩,震耳欲聾的“牛逼,”、“再來一首”的呐喊和能把屋頂掀翻的口哨聲浪此起彼伏。觀眾們像被打了十斤雞血,臉紅脖子粗地揮舞著手臂,恨不得衝上台把樂隊成員拋起來。
陳靜、文文、薑薑、蘇蘇四個人,帶著一身熱汗、腎上腺素飆升後的虛脫感,還有滿滿的“老娘們今晚帥炸了”的嘚瑟勁兒,互相擊掌,咧著嘴傻笑,在一片膜拜的目光中往台下走。靠近舞台的幾個哥們兒激動地舉起啤酒杯,朝著她們瘋狂示意,眼神裡全是星星:“姐們兒,太特麼炸了!”“臥槽,那嗩呐,神了!聽得我天靈蓋螺旋升天!”幾個小姑娘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躍躍欲試地想衝過來給她們愛的抱抱。
這感覺,簡直比大夏天連灌三瓶冰鎮北冰洋汽水還爽!透心涼,心飛揚!
然而,酒吧幽暗的VIP卡座區,氣氛卻截然不同。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精壯男人,與周圍狂熱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抱著一個化著精致妝容的女生斜斜的坐著,半袖白襯衣一絲褶皺都沒有,黑色西褲。他剛才也盯著舞台,臉上甚至帶著點饒有興味的欣賞,但那眼神,明顯透露出幾分失了理智的瘋狂。
他朝旁邊勾了勾手指。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大漢立刻走了過來,以示尊敬的低伏下身子:“五爺,”聲音都透著小心翼翼。
精壯男人人稱胡五爺,抬起下巴,朝正下台的星期三樂隊方向努了努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那幾個妞兒請過來,陪五爺喝一杯,解解燥。”他頓了頓,目光在背著嗩呐、氣質清冷的蘇蘇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絲油膩膩的、意味不明的笑,“嗩呐吹得那麼帶勁,肺活量肯定好,應該很會‘吹’……咳!”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掩飾性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眼神裡的下流卻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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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臉上瞬間變成了苦瓜:“五爺……這……她們是紅星音樂社的,圈裡都知道,過年那會兒就傳出來,不陪酒不陪聊的,純玩音樂……”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甩在光頭臉上!聲音不大,卻像按下了靜音鍵,卡座附近瞬間安靜了幾分。胡五爺臉上那點假模假式的愉悅消失了,眼神淡漠,什麼也沒說,就那麼淡淡地看了光頭一眼。
光頭捂著臉,火辣辣的疼,腰彎得更低了,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懂。五爺的意思很清楚:麵子?我胡老五的麵子大過天,軟的不吃,那就別怪老子來硬的!
另一邊,陳靜她們剛走下台,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被光頭帶著幾個跟班堵了個正著,光頭主動說明來意說自家老板想請幾位喝杯酒。
黃文文眉頭一擰,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自從剛出來玩樂隊開始教訓了幾個不開眼的,已經很久沒人敢來攔他們了。她們幾個家境都不錯,自己家經商,這幾年自己老爸跟對了人,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在京圈也能排上號,薑薑爸媽是頂尖學府的教授,書香門第。蘇蘇家世更硬,老爸是一省書記。陳靜家也是閩南有頭有臉的茶商,家裡好幾座茶山。玩音樂是愛好,是追求,不是來伺候大爺的。對這種“請喝酒”的套路,她們向來是直接甩臉子,管你是什麼“爺”。
光頭顯然不是愣頭青,沒咋咋呼呼。他皮笑肉不笑地,直接對著明顯是主心骨的黃文文壓低聲音,把“五爺”兩個字咬得賊重:“文文小姐,胡五爺在那邊卡座,請您幾位……務必過去坐坐,喝一杯。”語氣裡是明晃晃的威脅。
黃文文臉色“唰”地白了,胡老五?她心裡咯噔一下,沉到穀底,接手家裡部分商業事務的她,太清楚這位“五爺”是什麼瘟神了,東北胡家的小霸王,排行老五,上麵兩個哥哥,一個在部隊手握重權,一個是京城地產巨鱷,兩個姐姐嫁的更是頂級豪門。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劣跡斑斑,在京城地界上,那就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黃文文不敢細想那些傳聞。
她腦子飛快轉著,知道硬頂是雞蛋碰石頭。她咬牙,硬著頭皮對光頭說:“行,我們過去跟五爺打個招呼。”同時,借著轉身的瞬間,飛快地給身邊的薑薑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急速說道:“快走,去叫人,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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