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收雨歇。
燭火搖曳。
燭淚低垂,帳內彌漫著荒唐而旖旎的氣息。
蘇妙卿蜷縮在李恪懷裡,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隻覺得渾身酸軟,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心裡卻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安寧。
然而!
一想到天明之後,李公子就要離開這裡。
而自己要正式開始接客,淪為玩物,一股悲涼湧上蘇妙卿心頭。
她下意識抱緊李恪,如夢囈般低聲呢喃道:
“官人……帶奴家走吧……離開這裡……”
“走?”
李恪手臂稍稍用力,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你不想待在這凝香苑了?”
“嗯!”
蘇妙卿用力地點了點頭,仰起臉看他。
秋水般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帶著一絲哀求:
“今夜是卿卿的出閣之日,看似風光,實則……實則已是最後的體麵。”
“今夜過後,卿卿便與這苑中其他姐妹再無不同,徹底淪為……淪為玩物,迎來送往,再無自主……”
她說得淒婉,眼中已有淚光閃爍,這也是她深埋心底最大的恐懼!
青樓的姑娘,最後都難逃出閣迎客的命運。
李恪看著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想到她已經成了自己的女人,便應道:
“好!”
蘇妙卿嬌軀猛地一僵,以為自己因為太過渴望,而出現了幻聽。
她猛地翻身坐起,絲被從光滑的肩頭滑落也渾然不覺,直勾勾盯著李恪:
“官……官人?您……您說……說真的?”
她剛才提出讓李恪帶她走,更多的是一時情動,心之所至的宣泄,是溺水之人下意識的呼救。
她心底,其實並未真正期待李恪會答應。
來凝香苑的豪客才子們,貪圖美色、尋求刺激者居多,但真正願意為一個妓女贖身的,寥寥無幾。
更何況是她這樣的花魁,贖身價格,足以讓許多權貴都望而卻步。
李恪看著她那不敢置信的模樣,微微一笑:
“當然是真的!我李白何時騙過你?既然你想離開這裡,那便離開!”
前世娶個老婆,要掏空家底,背負巨債。
但今生,要養一個女人,對他而言,不比養一隻小貓小狗難。
得到李恪的肯定答複,蘇妙卿心裡升起一股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
“可……可是……”
蘇妙卿雙眼迅速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可要給卿卿贖身……並非易事……媽媽她……她不會輕易放人的……而且……那贖身的銀錢……”
她是凝香苑傾力培養的頭牌花魁,砸在她身上的錢財,堪稱天文數字。
她的贖身價,絕對是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無妨!”
李恪淡然一笑,一臉雲淡風輕:“區區贖金而已,本公子還不放在眼裡。”
“你隻需告訴我,你需要多少,或者,明日我直接與你那媽媽談便是。”
這份視金錢如糞土的豪氣,徹底擊碎了蘇妙卿最後的一絲疑慮和防線。
他……他是真的願意!而且真的有這個能力!
巨大的幸福感,衝擊得蘇妙卿頭暈目眩。
她再也繃不住了,晶瑩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從眼眶中滾落,劃過光潔的臉頰。
“謝謝……謝謝官人!謝謝官人!”
蘇妙卿泣不成聲,撲進李恪懷裡嚎啕大哭。
“奴家……奴家這些年……也偷偷攢下了一些體己錢,還有些首飾……”
“雖不多,但明早……一並取來交於官人……多少……多少能抵一些……”
李恪心中微微一歎,既是感歎這女子的不易,也是憐惜她的懂事。
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語氣更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不用!你那些體己錢,自己好生留著,日後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贖金的事,無需你操心半分。”
蘇妙卿淚眼朦朧看著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李恪卻用手指輕輕按住了她的唇,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若真要謝我,不若繼續方才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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