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身歸墟海眼的刹那,蕭宸感覺仿佛撞破了一層冰冷粘稠的界膜。
外界戰場的喧囂、修士們的驚呼、乃至歸墟那昏黃破碎的天穹,都在瞬間被徹底隔絕、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墜向萬物終點的失重感與剝離感。
並非單純的空間傳送,更像是一種存在層麵的“下沉”。
周遭是光怪陸離、瘋狂旋轉的混沌亂流。並非盤古殿內那蘊含著生機與演化可能的混沌之氣,這裡的混沌,充滿了死寂、破敗、終結的意味。無數世界的碎片、星辰的殘骸、古老生物的遺骨、乃至破碎的法則光帶所有的一切,都被這股龐大的漩渦之力撕扯、攪拌、碾磨,最終化為最基礎的、失去所有意義的粒子,融入這片永恒的寂滅之海。
恐怖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足以輕易將化神修士的肉身與神魂撕成碎片。更可怕的是那股無孔不入的“歸墟意境”,它不斷侵蝕著蕭宸的意誌,試圖將他同化,讓他認同這萬物終結的“真理”,放棄所有掙紮與存在,徹底融入這片永恒的寂靜。
蕭宸周身,混沌道基自主運轉,散發出灰蒙蒙的光暈,將大部分物理層麵的撕扯力化解、導開。青帝長生體的生機在體內形成內循環,頑強抵禦著意境的侵蝕。而生滅之力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在他識海外圍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試圖瓦解他存在意誌的歸墟意念不斷分解、轉化,甚至吞噬一絲絲精純的寂滅本源,反過來補充著自身的消耗。
他像是一枚投入洪流的頑石,又像是一葉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扁舟,沿著那冥冥中洪荒道種傳來的強烈牽引,不斷向著漩渦的最深處,那一切的源頭“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萬年。
周圍的壓力驟然一變!那瘋狂旋轉、撕扯一切的混沌亂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形容的“虛無之海”。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物質,甚至沒有空間和時間的確切感受。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粹的、冰冷的“虛無”。但這虛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蘊含著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終極的“靜”與“寂”。
仿佛這裡,才是真正的萬物終點,是一切存在徹底消散、回歸的最終港灣。
而在這片虛無之海的“中心”,蕭宸看到了牽引他而來的源頭,那是一團無法用大小來形容的、緩慢搏動著的混沌之卵。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破碎的、黯淡的、代表著“終結”與“寂滅”的古老符文與道痕交織而成的光團。其色澤暗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與希望,散發著讓蕭宸心口洪荒道種劇烈震顫、既是渴望又是警惕的共鳴氣息。
在這混沌之卵的周圍,虛無之海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凝固”狀態,仿佛連“終結”本身在這裡都陷入了某種沉睡。
“這裡就是歸墟海眼的核心?”蕭宸懸浮於這片絕對的虛無中,感受著那混沌之卵傳來的、與自身洪荒道種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氣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體內的洪荒道種,此刻搏動得前所未有地激烈,那混沌色的基座光芒大放,其上的青色紋路與那點噬滅黑暗也異常活躍。一種強烈的本能驅使著他——靠近它!融入它!或者吞噬它!
仿佛那混沌之卵,是洪荒道種缺失的另一半,是它真正的歸宿,亦或是它必須麵對的最終宿敵!
蕭宸強壓下道種傳來的躁動,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試圖探查那混沌之卵的奧秘。
然而,他的神識在觸及那混沌之卵外圍的凝固虛無時,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極致的“寂滅”意境所同化、消散,根本無法深入分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那團緩慢搏動的混沌之卵,似乎因為蕭宸這個“異物”的闖入,尤其是他體內那同源道種的氣息刺激,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魔眼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不容抗拒的歸墟本源意誌,如同沉睡了無數紀元的滅世巨獸,緩緩蘇醒!
凝固的虛無之海開始泛起漣漪,那混沌之卵表麵的黯淡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死寂之光!
一個宏大、漠然、仿佛由無數世界寂滅之音彙聚而成的意念,直接轟入了蕭宸的識海:
“外來者攜帶‘源種’的竊火者”
”寂永於歸同一或亦還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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