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虛穀道境之內,時光的流逝已失去常規定義。蕭宸的元神徜徉於法則網絡,對輪回的體悟每時每刻都在加深。他不再滿足於被動感知,開始嘗試以自身意誌,微調、引導這些構成輪回基石的法則之線。
心念微動,一縷神識如同最精細的刻刀,輕輕撥動了數條涉及“生命元氣流轉”與“地脈靈氣滋生”的法則之線。並非強行改變其根本規則,而是如同調節琴弦的鬆緊,優化其共鳴的頻率與效率。
就在他完成這一細微調整的刹那,外界的玉衡界,乃至周邊數個靈氣與之關聯密切的中型界域,所有修行木係、生命係功法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在同一時刻,福至心靈!往日修煉中某些晦澀難通之處,竟豁然開朗!體內法力運轉驟然變得順暢無比,甚至有人當場突破困擾多年的小瓶頸!更有些靈植、藥草,無風自動,散發出更加濃鬱的生機與靈光。
這變化並非驚天動地,卻潤物無聲,惠及萬千生靈。而端坐於道境中的蕭宸,亦在這一刻,感覺到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蘊含著“感激”與“生機”念力的因果之線,自冥冥中彙聚而來,纏繞於他元神之上,並非負擔,反而如同甘霖,滋養著他的道境,讓他對“生”之法則的感悟又清晰了一分。
“這便是執掌輪回權柄的反饋麼?”蕭宸心中明悟。維護、優化這方天地的循環,循環本身便會回饋於他。這並非香火信仰,而是大道層麵的共鳴與嘉獎。
他若有所思,目光投向那條最為晦澀、也最為關鍵的,代表著“因果宿命”的法則主乾。這條法則之線並非單一,而是由無數細若遊絲、閃爍著各色光暈的絲線糾纏、編織而成,每一根都連接著一個個生靈,一段段恩怨,一個個世界的興衰軌跡。
以往,他隻能模糊感知其存在。但此刻,隨著他對輪回理解的加深,以及自身位格的提升,他已然能夠“看”清其中一部分較為粗壯的脈絡。
他看到了仙盟內部,那由刑律殿主張“約束”與自己之間凝結的、帶著敵意與警惕的灰色因果線;也看到了由天樞長老決定“懷柔”,那正在緩緩成型、帶著試探與希冀的淡金色因果線。
他看到了妖庭祖地,那棵太古妖樹下,龍角皇者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野心所化的赤紅色因果,如同毒蟒般潛伏。
他也看到了魔淵深處,那片混沌魔海中,那雙血色眼眸主人散發出的、混合著毀滅與吞噬欲望的漆黑因果,如同深淵巨口。
更有一些隱藏極深、氣息古老而詭異的因果線,自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延伸出來,指向自己,有的充滿好奇,有的帶著算計,有的甚至蘊含著一絲……連他都感到些許心悸的惡意。
這些因果,並非靜止。它們如同活物,隨著各方勢力的決策、行動的落定,而在不斷地變化、生長、或是衰減。
“果然寂滅主宰雖沉寂,但這諸天萬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蕭宸心中並無畏懼,反而升起一絲洞察真相的清明。重塑輪回,隻是解決了最根本的“環境”問題,潛藏在這環境之下的“蛀蟲”與“野心”,仍需一一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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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著,將一縷神識探向一條自“虛無深淵”方向延伸而來、極其細微卻帶著頑固汙染氣息的暗紫色因果線。這條因果線,與那已被淨化的寂滅主宰殘留印記隱隱相連,卻又獨立在外,仿佛是其留下的後手,或是某個被其汙染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觸及那條因果線的核心時,一股強烈的反噬與遮蔽之力猛然傳來,將他的神識彈開,那條因果線也瞬間隱沒在無數交織的線條中,難以再精準捕捉。
“有防備,而且,位格不低。”蕭宸收回神識,並不意外。能在那場終極碰撞中留下後手的存在,絕非易與之輩。
他不再強行窺探那些隱藏極深的惡意因果,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較為清晰、與當前局勢密切相關的因果線上。尤其是仙盟方麵。
他能“看”到,那根代表著仙盟“懷柔”政策的淡金色因果線,正在逐漸變得凝實、明亮。這意味著,仙盟高層的決議已定,並且即將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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