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殿殘骸的大廳內,一片狼藉。崩碎的陣法核心處,那個散發著魔氣與血腥的坑洞如同潰爛的傷口,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抗。空氣中彌漫著能量湮滅後的焦糊味、淡淡的血腥氣,以及那上古魔頭殘念潰散後殘留的、令人不適的陰冷。
蕭宸單膝跪地,以青萍劍強撐著身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道種強行爆發後的反噬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經脈寸寸欲裂,神魂仿佛被置於燒紅的鐵砧上反複捶打,意識在清醒與昏沉的邊緣艱難徘徊。他能感覺到,心口處的洪荒道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沉寂,那絲聯係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仿佛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石浩的狀況稍好,磐石戰體的強悍生命力讓他雖然拳鋒破裂,內腑震蕩,但依舊能勉強站立,警惕地守護在蕭宸和蘇婉兒身前,目光不時掃過盤膝調息的星瀾真君以及其他或昏迷或萎靡的仙盟修士。
蘇婉兒臉色蒼白如紙,強忍著神識過度消耗帶來的眩暈感,快速檢查著蕭宸的傷勢,將僅存的幾顆溫養神魂、穩定經脈的丹藥喂入他口中,同時布下一個小型的聚靈陣,試圖彙聚此地稀薄的靈氣助他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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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瀾真君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那混亂與猩紅已然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絲揮之不去的餘悸。他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蕭宸,又看了看那崩碎的陣法,複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
他屈指一彈,一道柔和而精純的星輝飛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甘霖般灑落在蕭宸身上。這星輝蘊含著合體期大能精純的本源力量,雖然不多,卻遠比蘇婉兒的丹藥和聚靈陣有效,迅速穩定著蕭宸瀕臨崩潰的傷勢,撫平著狂暴反噬的能量,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神魂。
蕭宸身體微微一震,感覺那股如同置身煉獄的劇痛減輕了不少,雖然遠未恢複,但至少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境地。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星瀾真君,聲音沙啞:“多謝真君。”
星瀾真君擺了擺手,神色凝重:“不必言謝,若非小友關鍵時刻破去魔念,老夫恐怕已徹底沉淪,化為那魔頭傀儡,萬劫不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殘破的大廳,語氣帶著一絲沉重與追悔,“此地,名為‘戍壘’,並非鎮魔殿,而是上古年間,對抗那‘歸墟噬靈’的一處前沿哨站與物資中轉之地。”
他開始講述此地的秘辛。當年洪荒破碎,歸墟噬靈誕生,意圖吞噬一切,重塑寂滅秩序。無數上古大能奮起反抗,建立了一座座如同“戍壘”這樣的前哨站,深入歸墟,與之對抗。這座戍壘,曾由一位號曰“玄戍”的金仙鎮守,囤積了大量戰略物資與陣法。
然而,在一次噬靈發動的大規模侵襲中,戍壘被攻破,玄戍金仙力戰而隕。其麾下修士大多戰死,殘餘者退守至這核心大殿。但噬靈的力量無孔不入,其麾下一種名為“蝕魂魔”的眷屬,擅長侵蝕神魂,轉化傀儡。當時戍壘陣法師首領,在絕望之際,試圖以自身神魂與殘存陣法融合,引動戍壘自爆,與入侵的蝕魂魔同歸於儘。
可惜,他失敗了。他的神魂未能徹底引爆戍壘,反而在與蝕魂魔的對抗中被汙染、扭曲,化為了介於殘念與魔物之間的存在,盤踞在這核心陣法之中,依靠吞噬後來闖入者的神魂與生機苟延殘喘,並本能地覬覦一切蘊含造化生機的寶物——比如蕭宸的洪荒道種。
星瀾真君帶領仙盟精銳,在探索歸墟時,意外發現了這座相對完整的戍壘殘骸,本以為是一處機緣之地,卻不想一腳踏入了這萬古陷阱。那陣法中的魔念極其詭詐隱蔽,初時並未顯露,待他們深入此地,放鬆警惕汲取此地殘留的稀薄星辰之力恢複時,才驟然發難,通過那早已被汙染的能源係統,將蝕魂魔念無聲無息地種入眾人體內。
修為較低者迅速被控製,而星瀾真君憑借高深修為強行壓製,但也受到了嚴重影響,心神被擾,渾渾噩噩,幾乎成了那魔念操控下吸引更多“獵物”的誘餌。直到蕭宸三人闖入,尤其是蕭宸體內的道種氣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徹底引爆了那魔念的貪婪,也間接刺激了星瀾真君,讓他在最後關頭尋回了一絲清明。
“老夫一時不察,累及門下,更險些釀成大禍,慚愧。”星瀾真君語氣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此番遭遇,對他這等心高氣傲的合體大能而言,打擊不可謂不大。
蕭宸默默聽著,心中諸多疑惑得以解開。原來這戍壘曾是對抗噬靈的據點,那魔念是陣法師殘魂與蝕魂魔結合所化。這也解釋了為何外麵的煞靈不敢輕易靠近,此地殘留的戍壘法則對它們仍有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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