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宏逸聽出了張宸話語裡的弦外之音，心裡掠過一絲不悅。但他也能理解張宸懷才不遇的苦悶，畢竟行業的殘酷他也有所目睹。他沒有出言反駁，隻是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動作，掩飾了一下表情，然後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沒有接話。
孫宇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打了個圓場，將話題引向了最近熱播的一部電影，談論起裡麵的演員和劇情。
誰料，聊著聊著，張宸似乎心有不甘，又將話題繞了回來，這次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方宇：“說起來，那個方宇，現在又是發專輯，又是寫劇本，還開了個人工作室，風頭這麼勁，他為什麼不乾脆完全獨立出來呢？以他現在的能力和名氣，自己寫歌自己唱，自己寫劇本自己……就算不自己演，也能找人拍，完全可以不用再依附盛世娛樂了嘛。”
程宏逸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暗罵了一句：“這個蠢貨！”在他看來，張宸這種想法實在是過於天真和短視。“你能想到的，方宇自己會想不到？他不願意完全獨立出來，當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和權衡利弊的。”程宏逸在心裡嘀咕，“就繁州現在娛樂圈這競爭激烈的程度，山頭林立，關係錯綜複雜。他方宇要是真敢完全獨立出來，單打獨鬥，失去了盛世娛樂這棵大樹的蔭蔽和資源支持，絕對會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公司聯手打壓、蠶食市場份額。倒不如像現在這樣，背靠盛世娛樂，保持相對獨立的創作空間，同時又能享受到大公司的資源和人脈，這才是最明智、最穩妥的選擇。”
不過他麵上不顯，隻是笑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我和他在電影節的時候才說上幾句話。”
坐在一旁的許瀚聽到小師弟這麼說，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程宏逸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在電影節慶功酒會上，程宏逸和方宇站在一起交談了許久，氣氛融洽，絕不像他現在描述的這般僅僅是泛泛之交的樣子。
不過，許瀚在圈內多年，立刻明白了程宏逸的用意，這是不想無端引來更多打探。他便沒有點破，隻是默默喝了口酒。
幾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陣，主要是回憶大學時光，眼看著張宸眼神迷離，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許瀚便順勢看了看手表，謊稱明天一大早還有個重要的品牌活動需要準備，提議今天就到這裡。
大家自然沒有異議。一行人離開包廂，在餐廳門口等待。他們先攔了一輛出租車，程宏逸和孫宇一起，小心地將腳步虛浮、嘴裡還嘟囔著什麼的張宸扶進車裡，叮囑司機送到指定地址。
很快，許瀚經紀公司派來的黑色轎車也平穩地停在了麵前。許瀚與程宏逸、孫宇分別擁抱了一下，低聲道別：“保持聯係，有事說話。”然後便彎腰上了車。
轉眼間，餐廳門口就隻剩下程宏逸和孫宇兩人，在晚風中等待著出租車。
短暫的沉默後，孫宇突然開口：“宏逸，”他轉過頭，目光坦誠地看著程宏逸，“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簽約方宇的工作室。你覺得，他大概會喜歡什麼類型的藝人？或者，看重演員身上的哪些特質？”
程宏逸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他剛想下意識地沿用剛才的說辭，表示自己不了解，卻被孫宇抬手輕輕打斷。
“宏逸，我知道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說。”孫宇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張宸他……心態有些失衡，有些話聽著刺耳，我明白。但我不同，我更需要一個實實在在的機會。我跟你交個底，我不是想走誰的後門，或者指望你幫我遞句話。我隻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做些準備，增加哪怕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哪怕最後石沉大海，至少我嘗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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